“大楚活菩萨！”

这话从雁门关城门口传出去，先传到商队，再传到驿站，又传到京城。

姜禾听见的时侯，正坐在将军府后院吃羊排。

王小五站在旁边学：“大楚活菩萨！”

姜禾抬头：“难听。”

王小五：“俺也去觉得挺好。听着管饭。”

姜禾：“菩萨不吃肉。”

王小五一愣：“那不行。换一个。”

姜啸把盘子往姜禾面前推：“吃你的。”

姜羽坐在小凳上，手里抓着一小块肉：“阿姐是肉菩萨。”

李四刚进门，脚下一滑：“小公子，这话别写进告示。”

姜禾问：“京城回信？”

李四把一卷公文放到桌上：“还不是圣旨。是兵部、户部、礼部三封问函。”

赵铁从外头进来：“问啥？”

李四翻开：“兵部问，北山旧仓为何此前无册。户部问，救灾粮从何而来。礼部问，万民伞称号是否逾制。”

王小五听得头大：“他们饿不饿？”

李四：“不饿。”

王小五：“那怪不得话多。”

姜啸拿起公文看了两眼，直接丢回去：“回他们。北山旧仓前朝遗留，灾急先用。救灾粮入册在案。万民伞是百姓缝的，谁有意见，自已来拆。”

李四看姜禾：“大小姐？”

姜禾啃完羊排：“加一句。”

“加什么？”

“来拆，先问百姓。”

李四低头写：“好，这句有用。”

赵铁摸了摸刀柄：“京城会不会派人来查？”

姜啸：“会。”

王小五：“查粮还是查水？”

李四：“都查。”

王小五：“那俺也去先把锅藏起来。”

赵铁：“你锅有什么好查？”

王小五：“俺去也锅跟着大小姐出过北山，见过大事。”

姜禾：“锅记账。”

王小五把锅抱紧：“俺也去错了。”

京城的消息来得比查官更快。

雁门关平旱的事，被商队带进京时，茶楼先热起来。

“听说没有？北边大旱，雁门关没死人，还收了几十万灾民。”

“胡说。几十万人吃啥？”

“前朝粮仓。”

“前朝粮仓这么好挖，咋以前没人挖？”

“镇国郡主挖的。”

“那个三岁娃？”

“别瞎说，人家能开山引水。”

“开山？你咋不说她一拳打穿皇城墙？”

“黑风老六都被她抓了，西口商会也栽了。”

话传到朝堂，就变了味。

话传到朝堂，就变了味。

金殿上，户部尚书捧着折子：“陛下，雁门关私开粮仓，私设粥棚，私编流民户册。此事不可不查。”

兵部尚书看他：“不设粥棚，几十万灾民往京城走，你去喂？”

户部尚书：“臣不是说不救，是说规矩。”

兵部尚书：“人饿死了，规矩给谁看？”

礼部侍郎出列：“万民伞上称其为大楚活菩萨，名分不妥。”

御座上的皇帝没说话，只翻着边关战报。

战报写得干。

雁门关旱。井枯。流民至。姜禾开仓赈灾，打井出水，引北山雪湖入渠。民得活，田得灌，商路得通。白驼赔粮，西口商会扣押。黑风余党清。

后面还有李四附的账。

粮出多少，水井几口，编户几棚，开荒几亩。每一项都有数。数不漂亮，却扎实。

皇帝把战报合上：“雁门关死了多少人？”

殿内安了下。

兵部尚书回：“灾民入关后，病死、老弱不治者三百七十二。暴乱死二十一。无大疫。”

皇帝问户部：“若按你们赈灾，能少过这个数？”

户部尚书低头：“陛下，京仓调粮需时。”

“需几日？”

“最快二十日。”

“二十日，人还能剩多少？”

没人接。

皇帝又看礼部：“万民伞不妥？”

礼部侍郎硬着头皮：“民间称号，若不制止，日后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