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打断:“恐什么?恐百姓记得谁给他们饭吃?”
礼部侍郎跪下:“臣不敢。”
皇帝把折子放在案上:“朕也想让百姓记得朝廷。可朝廷的粮还在路上,人已经饿到城门口了。”
殿内没人出声。
皇帝看向内侍:“拟旨。”
内侍跪下:“陛下。”
“镇国郡主姜禾,救灾有功,平旱有功,安民有功。雁门关、北山县、丰宁城、沙口城,封为其食邑封地。三城税赋,三年自理。屯田、商税、水渠、矿务,由镇国郡主府总管。边军协理。”
户部尚书抬头:“陛下,三城税赋若归封地,户部今年……”
皇帝看他:“今年你还能收到?”
户部尚书闭嘴。
兵部尚书问:“边军军粮?”
皇帝:“封地自筹,朝廷补一半。补不出的,记账。”
户部尚书脸都僵了。
皇帝看着他:“你们不是爱记账?”
兵部尚书差点笑出声,又忍住。
礼部侍郎还跪着:“那万民伞……”
皇帝:“挂。”
“挂哪?”
“雁门关城楼。”
内侍写完旨,手都有点抖。
这一道旨,给的不只是赏。
三城一关,给了姜禾。税、水、田、矿、商路,也给了她大半。朝堂有人想拦,可没人能说出“不给”的理。
不给,谁去养那几十万灾民?
不给,谁去养那几十万灾民?
不给,谁去守北边?
不给,谁去把水渠修完?
京城里,反对的折子写了一夜。第二日早朝,皇帝只让内侍读了一句边关回报。
“新编灾民二十七万三千八百一十一人,已开荒六万亩,修渠三十二里,粥棚撤半,工棚转屯棚。”
读完,皇帝问:“谁去接手?”
没人站出来。
圣旨到雁门关那日,城门外正在分地。
李四拿着木牌,嗓子都哑了:“南州一棚,东坡地三十亩。丰县二棚,北渠边二十五亩。涞河一棚,旧滩地四十亩,先清石。”
王小五在旁边喊:“清石给半碗肉汤!别问有没有肉,俺也去看着放!”
老秦:“他看着放,就剩汤了!”
人群笑开。
圣旨队伍进城时,百姓让路。没人乱跪,先看姜禾。
姜禾被姜啸抱出来,手里还拿着一块烤馍。
宣旨太监看见她,卡了一下,还是展开圣旨:“镇国郡主姜禾接旨。”
姜禾看姜啸。
姜啸低声:“站着听。”
太监念完,李四已经把重点写在木板上。
王小五伸头看:“雁门关,北山县,丰宁城,沙口城……大小姐,这些都是你的了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看着地图,后背有点发热。
他跟着姜禾从黑风寨搬货,跟着她打井,跟着她上雪山。可直到这一刻,他才算看明白。大小姐不是守住了一座城,她把人、粮、水、路,全攥成了一片地。
这片地往后姓什么,不好写在明面上。
但人会认。
姜啸拿过封地地图,铺在桌上:“禾禾,看。”
姜禾趴在桌边,看见四城连成一大片。山、水、田、商路、矿洞,全在上面。她的小手先按在雁门关,又按到北山,再按到沙口商道。
这里能种。
那里能修路。
矿能出铁。
商道能收税。
水渠能往南接。
她脑子里过得很快。末世基地怎么建,仓储怎么分,居住区怎么排,防线怎么设,她都让过。古代工具慢,但人多。人多,就能干。
姜啸看她不说话:“看懂了?”
姜禾点头。
王小五凑过来:“大小姐,这么大地,得养多少羊?”
李四:“你只看见羊?”
王小五:“还有锅。”
赵铁:“还有矿。”
老秦:“还有活。”
姜禾把烤馍塞给姜羽,伸手拿起炭笔,在地图边上画了一个圈。
姜啸问:“画啥?”
姜禾慢吞吞开口,眼睛盯着那大片封地:“这下可以放开手脚搞基建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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