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姜禾久了，人也开始把凶物算成劳力。

洞里，姜禾绕过一块塌石，到了最深处。

里面很宽。地上铺着草、碎木、兽皮，还有矿工丢下的旧麻袋。最里头，一头黑熊趴在矿脉前。肩背厚，爪子搭在石头上。它抬头，鼻子动了动，喉咙里压出声。

姜禾也看它。

母熊。

母熊身边有三只小熊崽。圆滚滚，毛还软，一只抱着矿工旧靴啃，一只趴在母熊腿边睡，一只抬头看姜禾，嘴边还沾着草屑。

姜禾脑子里的账停了一下。

熊大，能看门。

小熊，能养。

养大，也是看门。

还不花工钱。

就是吃得多。

她摸了摸小包。蜂蜜有，肉也有。封地缺人，不缺一口熊饭。熊能守矿，能拖木，能吓商队偷矿的人。比王小五靠谱。王小五只会偷吃肉干。

母熊站了起来。洞顶低，它一站，矿壁上的碎土往下落。

姜禾没退。

小熊崽嗅到生人味，往母熊肚子底下钻。那只啃靴子的最慢，还叼着靴帮不放。

姜禾盯着那只小熊，眼睛亮了。

洞外，赵铁听见里面熊吼，手一抬：“备刀！”

王小五把锅举起来：“俺去也备锅！”

老周脸都白了：“郡主还在里头！”

赵铁刚要冲，洞里传出姜禾的声音。

赵铁刚要冲，洞里传出姜禾的声音。

“别进。”

赵铁脚停住：“大小姐？”

洞里又安了会儿。

姜禾往前走了两步。母熊压低身子，前爪刨地。它的目标很直白，护崽。姜禾懂。护崽这事，不分人和熊。动弟弟，她也会先打死再说。

所以不能先打。

她从小包里摸出一块肉干，丢过去。

小熊崽探头，被母熊一掌按回去。肉干落地，母熊闻了闻，没吃。

姜禾又摸出一小罐蜂蜜，打开盖。甜味散开。

三只小熊一起抬头。

母熊也抬头。

姜禾看着三只小熊崽，手指在罐边沾了一点蜜。

那只啃靴子的先挪出来，短腿踩在矿渣上，走两步，摔一下。母熊低吼。小熊停住，又看蜂蜜。

姜禾蹲下：“来。”

小熊崽又挪一步。

母熊前爪一动。

姜禾抬眼看母熊：“别抢。”

洞外，王小五听不清，只听见“别抢”。

他小声问：“大小姐在跟熊分饭？”

赵铁：“闭嘴。”

齐顺抓着绳子，脑子里乱转。郡主能跟熊说话？不对，熊听不懂。那她怎么还没被吃？莫不是熊也怕她？齐顺想到洞口那几道爪痕，再想到姜禾那根棍，手里的绳子抓得更紧。以后矿上谁敢偷懒，拿熊吓就行。

洞内，小熊崽终于走到姜禾面前，伸舌头舔了一下她手指。

姜禾没动。

第二只小熊也出来。

第三只最胖，直接坐到她脚边，抱住她鞋尖。

母熊吼声变低。它盯着姜禾的手，又看三只崽。

姜禾把蜂蜜罐放地上。

三只小熊挤过去舔，脑袋撞脑袋。啃靴子的那只还想把罐子抱走，被姜禾一根手指按住脑门。

“慢。”

小熊崽坐下了。

姜禾点头：“乖。”

母熊往前一步。姜禾没抬棍，只看着它。

她要的是整窝，不是熊皮。母熊若不动手，最好。若动手，就按住。不能打坏。打坏了，看门打折。

母熊又往前一步。

姜禾把蜜罐往它那边推了推。

母熊低头闻。

三只小熊舔得嘴边全是蜜。

姜禾看着它们，眼睛放光：“好可爱，收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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