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可爱，收了。”

母熊听不懂这句，可它听得出姜禾声音不凶。它低头，鼻子碰了碰蜂蜜罐，舌头卷走一点蜜。

三只小熊不干了。

一只抱住罐口，一只往母熊爪子上爬，还有一只直接舔姜禾手指。姜禾把那只拎起来，放到旁边。

“排队。”

小熊坐不稳，又滚回来。

姜禾看着它，脑子里已经把矿洞分好。母熊守主洞，小熊养在外洞。矿工进出，先熟味。每天一盆肉汤，两桶水，蜂蜜少给。给多了不干活。

母熊忽然抬头。

它闻到了洞外人的味。它不喜欢人。以前来的人拿火，拿铁叉，想赶它。它咬过狗，也拍过人。这里有崽，有矿洞深处的暖地，它不走。

姜禾也听见外头脚步。

赵铁忍不住了。

“大小姐？”

姜禾回：“别进。”

赵铁站在洞口，手按着刀：“你没事？”

“没。”

“熊呢？”

“在。”

王小五小声：“这话更吓人。”

老周拉住赵铁：“赵队，真别进。母熊护崽，见人多就扑。”

赵铁看他：“你刚才不是怕？”

老周：“怕归怕，矿上的事俺也去懂。母熊护崽，最不讲理。”

王小五看洞里：“这不巧了吗？大小姐也护崽。”

赵铁瞪他。

王小五把锅挡住脸：“俺也去说姜羽小公子。”

洞里，母熊往洞口方向走了一步。姜禾伸手，按住它前腿。

母熊低吼。

姜禾：“坐。”

母熊没坐，反而一掌拍向姜禾。

掌风压下来，三只小熊全趴地上。姜禾小短手一抬，拍在母熊脑袋上。

啪。

母熊头一低，前爪滑开，整张熊脸贴到地上。

它挣了一下。

姜禾坐到它脖子上，两只小手按住熊头。

“别动。”

母熊后腿蹬地，矿渣刮出几条沟。洞壁落土。三只小熊吓得往姜禾脚边钻。姜禾抬起一只脚，把最胖那只往旁边拨开。

“压到。”

母熊又挣。

姜禾小手往下一按。

母熊不动了。

洞外全听见了动静。赵铁提刀就要进。

姜禾：“说了别进。”

赵铁咬牙：“里面打起来了。”

姜禾：“打完了。”

王小五探头：“谁赢了？”

姜禾：“我。”

王小五点头：“俺去也多问了。”

老周腿软，扶着洞口：“郡主真把熊按了？”

齐顺没说话。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账。以后黑石岭矿洞，工钱要不要加？要。洞里有熊。可要是熊归郡主管，那是不是不用加？不行，还得加。熊归郡主，也还是熊。

洞内，母熊趴着，气从鼻子里喷出来。姜禾摸了摸它头顶。毛粗，手感一般。可看门不是摸毛。能用就行。

洞内，母熊趴着，气从鼻子里喷出来。姜禾摸了摸它头顶。毛粗，手感一般。可看门不是摸毛。能用就行。

三只小熊又围过来。最胆大的那只扒着姜禾袖口，找蜂蜜。姜禾从小包里取出小木勺，舀一点蜜，给它舔。

母熊眼珠跟着动。

姜禾舀一勺，放到它鼻子前。

“你也有。”

母熊没动。

姜禾把勺往前送。

母熊舔了。

姜禾点头：“乖。”

母熊趴在地上，没再挣。它不是认字的人，可它会算力气。眼前这个小东西，不大，手重。打不过。崽子还舔她。洞外还有人。再打，崽子会乱跑。母熊低下头，把鼻子埋在前爪边。

姜禾从它身上爬下来，拍了拍衣裳上的矿灰。

“起来。”

母熊慢慢起身。

姜禾指着洞口：“走。”

母熊看崽。

姜禾把三只小熊一只一只抱起来。抱到第二只时，发现有点沉。抱第三只时，姜禾停了一下。

“胖。”

小熊舔她下巴。

姜禾把它夹在胳膊下，往外走。

母熊跟在后头。

洞口，赵铁正要再喊，就看见姜禾出来了。

她怀里一只，胳膊下夹一只，脚边还跟一只。后头，母熊慢慢走出洞口。太阳照到熊背上，老兵们齐齐后退。

王小五锅都举歪了：“娘哎。”

赵铁手里的刀没拔。他看姜禾，又看母熊，半天才说：“大小姐，你真收了？”

姜禾：“嗯。”

老周往后退：“郡主，这熊会吃人。”

姜禾：“喂饱。”

齐顺：“喂不饱呢？”

姜禾看他：“你跑快。”

齐顺闭嘴。

王小五盯着三只小熊：“俺去也能摸吗？”

姜禾：“洗手。”

王小五低头看手：“俺也去刚才抱锅，干净。”

赵铁：“锅底灰。”

王小五去旁边抓雪搓手：“这就洗。”

母熊站在洞口，喉咙里还有声。老兵不敢近。马更不敢近，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姜禾把怀里的小熊放到地上，指着母熊：“它看洞。”

赵铁：“人进去采矿，它不咬？”

姜禾看母熊：“不咬。”

母熊看着她。

姜禾拿出一块肉，丢给它。

母熊叼住。

姜禾：“咬人，没肉。”

母熊低头吃肉。

王小五小声：“它听懂没？”

赵铁：“你都听懂了，它差哪？”

王小五想反驳，又看母熊一口咬断肉干，闭上了嘴。

老周试着往洞口走一步。母熊抬头。老周退两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