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看。”
赵铁把地图卷好,塞进油布筒:“现在?”
姜禾:“现在。”
李四抱着书箱不撒手:“大小姐,天都快亮了。密室还没封,书还没搬,城基还开着口。粮道要查,也得先调人。”
姜禾:“调少。”
赵铁点头:“俺也去带十个人。”
姜禾:“五个。”
“太少。”
“人多,露。”
赵铁停了停:“俺也去、老周、齐顺、两个老兵。”
姜禾:“苏白留。”
苏白抬头:“俺也去想去。”
姜禾:“你看书。”
“粮道有水路,俺也去能看。”
“书更急。”
苏白抱紧油纸包,没争。
王小五从入口爬下来一半:“大小姐,俺去也呢?”
姜禾:“你守书。”
王小五眼睛亮了:“俺也去管前朝书库?”
李四:“你守入口,不许下手。”
王小五:“那俺也去算书库护卫。”
老秦:“护卫不准吃夜饭?”
王小五马上改口:“俺也去还是守锅。”
姜禾从石阶上去。姜啸站在外头,披风还搭在胳膊上。
“禾禾,去哪?”
“粮道。”
“爹跟你去。”
“你大。”
姜啸低头看石阶,又看地图筒:“爹在外头等。”
姜禾点头:“守城。”
姜啸把披风系回她身上:“冷了就回来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没说话。他看着姜啸给她系绳扣,手法很慢。将军杀人时不拖,可碰到闺女衣带,会先看有没有勒脖子。赵铁把这事记在脑子里。以后给大小姐备甲,领口要软。
粮道入口不在密室正下方。地图标的是城基西南角,一处旧石井。
老周一看就皱眉:“这不是井。井口太宽,边沿有车痕。”
齐顺趴下摸石:“盖板下有轴槽。以前能升降。”
赵铁:“能开吗?”
老周:“能,但得找机关。”
姜禾蹲在井边,看石缝。她不想浪费时间砸。砸坏入口,后头修更慢。前朝让粮道,必有快开法。运粮的人不能每回撬石板。
她摸到井沿一处凹坑,按下去。
没动。
齐顺:“郡主,这种机关年久,卡住了。”
姜禾拿出小刀,刮掉凹坑里的泥,再按。
石板往下一沉,井口边的石环转了半寸。
王小五要是在,肯定会喊。赵铁没喊。他只把刀握紧。
老周低声:“真有门。”
姜禾:“推。”
五个人一起推石环。石盖挪开,下面露出斜坡,不是台阶。坡道很宽,能过一辆小车。两侧石壁有车轴磨痕。地面干,排水沟还通。
齐顺眼睛发直:“这道保存得好。”
老周往下丢一颗石子。石子滚了很远,才停。
老周往下丢一颗石子。石子滚了很远,才停。
赵铁点火:“俺也去先下。”
姜禾没拦。坡道宽,赵铁能走。她需要他看兵道。
几人下到坡底。粮道往南北两头延。北面有塌石,南面通得深。
赵铁拿灯照墙:“这里有字。”
老周念:“北三仓。”
齐顺:“旁边还有刻数。车二十,马四十,日行五十里。”
赵铁算了算:“一日五十里,三百里六日。若换马,三日能到。”
姜禾:“快。”
赵铁看她:“大小姐,这不是普通粮道。能藏兵,能运粮,能避开关卡。北狄要是摸进来,雁门关后背会被捅。”
姜禾:“封。”
“封死?”
“封外口,留内口。”
赵铁懂了:“自已用。”
姜禾点头。
他们往南走了半个时辰。沿路每隔一段,就有壁龛。壁龛里有旧灯台,有些还有干油。排水沟通着低处,不见积水。赵铁越走,后背越紧。
这么大一条道,在他们脚下埋了多年。朝廷不提,边军不知,商队也没摸到。若不是筑城打到旧石层,谁都发现不了。
他看向前头的小团子。姜禾走得不快,手里拖着打狗棍。她每走一段,都会摸墙、看沟、看车痕。她不是看热闹。她在算修道要多少人,多少木梁,多少灯油,多少粮。
赵铁忽然想,若是别的三岁娃,见到黑洞会哭。大小姐见到黑洞,先问能不能走车。
走到第一个暗仓时,老周撬开木门。门轴没断,只是涩。
里面空了一半。墙边堆着破麻袋,另一边有石槽,能拴马。角落有一口井,井里还有水。
齐顺打上来一点,闻了闻:“不是死水。”
姜禾:“能喝?”
老周:“得烧。”
姜禾:“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