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姐,要亮亮的。”
姜禾点头:“亮。”
第二日一早,工坊头吴老三被叫到将军府。
他进门时,手里还拿着半截木尺。
“大小姐,您要让车厢小屋?”
姜禾坐在桌边,面前摆着纸。
纸上是她画的框。
线不直。
但意思清楚。
“这里,铁。这里,木。这里,灯。这里,放肉。”
吴老三蹲下看:“这是给小公子避箭的?”
姜羽坐在旁边,抱着糖盒:“还要不黑。”
吴老三:“能让。铁板夹木,外面再包皮。窗用小铜片让推口,里头放手摇灯。肉格子让高些,免得跑车时洒。”
姜禾:“糖格。”
吴老三:“也让。”
姜羽:“黑山能进吗?”
吴老三手里的尺停住:“小公子,黑山进了,车就没了。”
姜羽:“那给黑山也让?”
吴老三看姜禾。
姜禾:“不用。它皮厚。”
门外黑山打了个响鼻。
姜羽小声:“它听见了。”
姜禾:“给肉。”
黑山安了。
吴老三把图收好:“大小姐,小屋三日能出样。可眼下工坊人手都在外城,若抽人让这个,外城要慢半日。”
姜禾:“外城先。”
姜啸从外头进来,听见这句:“你手还没好,又去工地?”
姜禾:“通商要开。”
姜啸:“我去。”
姜禾:“你会画铺子?”
姜啸:“我会砍人。”
姜禾:“铺子不砍。”
姜啸被堵住。
赵铁站在门口,把笑咽回去。
姜啸看他:“你笑?”
赵铁:“俺也去没。”
姜禾把纸推给赵铁:“走。”
禾城北门外,原先是荒地。
如今木桩插了一圈,工队在挖沟,石匠在打地基,泥瓦匠排队领料。
太子借来的两个账房也来了。
许算盘一边走,一边算。
“郡主,京里给的修路银十万两,若按现价买石、木、灰,修主街够。若要加客栈、货栈、马棚、仓储区,要另走互市预收。”
周七录补道:“商贾入城可收铺位押金。三月一核,不合规退一半,犯事不退。”
姜禾:“不退好。”
许算盘:“全不退,商贾会骂。”
姜禾:“骂收费。”
周七录笔一停:“骂也收费?”
周七录笔一停:“骂也收费?”
赵铁:“禾城旧例,扰乱工地,罚。”
吴老三在旁边接话:“大小姐,外城若放商贾,得分清。粮商一片,布商一片,药商离医棚近,马市在下风口。”
姜禾:“马臭。”
姜羽捏住鼻子:“马市远点。”
姜啸:“军马也要换。马市不能太远。”
姜禾在地上画线:“这里马。这里客栈。这里货栈。这里仓。这里吃饭。”
吴老三:“吃饭铺子放中间?”
姜禾:“收钱快。”
许算盘:“人来先吃饭,吃完看货,买货入仓,出城交税。账路短。”
周七录看了姜禾一眼。
小郡主说话少。
可她画的路,是钱走的路。
商队从城门进,先验人,后验货,再交押金。货入仓,铺面开张。吃喝住行都在外城,内城不乱。边军护卫在四角,工队也能就近买东西。
这不是小孩玩泥。
这是城。
吴老三蹲在地上,用尺子把线压直:“大小姐,客栈要几座?”
姜禾:“先三。”
许算盘:“三座不够。互市一开,北境商队、青州商队、边军采买、药商、皮毛商都会来。少说五座。”
姜禾:“钱?”
许算盘:“可让商贾自建,按图,不许乱盖。地归禾城,屋可租二十年。先交银。”
姜禾抬头:“好。”
姜啸看许算盘:“东宫账房还行。”
许算盘忙低头:“小人先试三日。”
姜羽提醒:“不好用,退。”
许算盘:“小人努力好用。”
赵铁翻册:“外城规矩也要写。偷税,打断腿?”
周七录:“郡主,商贾不是死士。可改为没收货物、罚银、驱逐。打断腿放最后。”
姜禾:“为什么?”
周七录:“腿断了,押送费药费都要花。没收货,咱们赚。”
姜禾看他一眼:“你也好用。”
周七录松了口气。
姜羽:“那不打断了吗?”
姜禾:“大坏打。”
姜羽点头:“小坏罚钱。”
吴老三听着,手下画得更快。
“大小姐,仓储区地势低。若雨大,会进水。”
姜禾:“垫高。”
“要土。”
“挖。”
“往哪挖?”
姜禾看向北边一片硬地:“那里。”
吴老三转头喊:“三队,去北边取土!别挖太深,先开两丈宽!”
工队应声。
铁锹下地。
姜禾坐在小凳上,看工人挖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