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肉熟了。”
姜羽两只手抱住兔腿,先递到姜禾嘴边。
“阿姐先。”
姜禾咬了一口:“你吃。”
姜羽这才啃。
黑山趴在旁边,盯着另一只兔子。
赵铁收好京里回信:“大小姐,离禾城还有半日。”
姜禾:“快走。”
姜羽嘴里还含着肉:“阿姐,回去有爹吗?”
赵铁看他:“姜将军若收到信,必在城门等。”
姜羽:“他会哭吗?”
石七:“将军不哭。”
赵铁:“他会骂人。”
姜禾看了看手背。
药布换过,红还在。
爹若看见,要砍人。
可李德已经下狱,梅七押京,剩下的账还在路上。
爹没处砍,会砍桌子。
桌子也要钱。
姜禾想了想:“包好。”
石七:“包手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石七明白了,重新拿药布给她绕了一层。
姜羽看着:“阿姐,包厚点,爹就看不见?”
姜禾:“看见少点。”
赵铁:“大小姐,将军不是瞎。”
姜禾:“那就让他先看赔银。”
许算盘插话:“赔银五万两,修路十万两,肉十二盆。这个数能压火吗?”
赵铁:“压不住。”
姜禾:“加兔子。”
石七:“将军不缺兔子。”
姜禾:“那给他账。”
赵铁:“账也压不住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压。”
赵铁:“俺也去压不住将军。”
姜羽想了想:“黑山压?”
黑山抬头,舔了舔嘴。
赵铁看着它:“它压将军,边军要炸锅。”
姜禾把最后一块兔肉塞进嘴里:“走。”
车队重新上路。
越靠近禾城,路越平。
两边新挖的沟渠还没完工,木桩排得齐。远处有工队推土,听见车轮声,都停下看。
有人喊:“郡主回来了!”
又有人往城门跑:“大小姐回来了!”
禾城城门外,军旗排开。
姜啸站在最前。
甲没脱,刀在腰间,脸上胡茬没刮。
身后是虎啸营将士,再后头是禾城百姓。
赵铁远远看见,先下马。
赵铁远远看见,先下马。
“大小姐,将军来了。”
姜羽从车窗往外看:“阿姐,是爹。”
姜禾没动。
她把小包压好,又看手。
药布太白。
显眼。
她把袖子往下拉。
姜羽看见了,小声说:“阿姐,俺去也不说。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车停。
姜啸大步过来。
赵铁刚要行礼,姜啸一把推开车帘。
“禾禾。”
姜禾抬头:“爹。”
姜羽也喊:“爹。”
姜啸看见两个孩子都在,肩背才松了一点。
可下一眼,他看见姜禾右手。
袖口盖着,盖不住厚药布。
他伸手。
姜禾把手往后藏。
姜啸没说话。
姜羽看了看姜禾,又看姜啸,憋了半天:“阿姐说不疼。”
姜啸转头:“谁打的?”
赵铁硬着头皮:“青风峡死士。”
姜啸:“人呢?”
“头目押京,供词已送。李德下狱,丞相府封了。”
姜啸:“死完了吗?”
赵铁:“峡里死了大半,活口也押了。”
姜啸:“哪个伤的她?”
赵铁:“铁链网。”
姜啸看向姜禾:“谁拿网?”
姜禾:“菜。”
姜啸:“我问人。”
姜禾:“收了。”
姜啸气卡在胸口,上不去,下不来。
身后几个副将把头扭开。
他们在信里看过青风峡战报。
三百死士,滚石,弩箭,火油,铁链网。
最后成了郡主的收货清单。
可真看见姜禾小手包成这样,没人笑得出来。
姜啸把姜禾从车里抱出来。
动作放得很轻。
姜禾不太习惯。
她想下来。
姜啸抱紧:“别动。”
姜禾:“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