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你护我入京。”
姜禾把小包扣紧:“不去。”
萧婉愣了一下。
姜啸先开口:“她不去。”
赵铁站在旁边:“大小姐刚回禾城,互市要开,外城工地也等着。”
姜羽抱住姜禾胳膊:“阿姐不走。”
萧婉看着屋里几人,没逼。
她来禾城前,想过很多种说辞。哭诉,讲亲情,拿皇室身份压人。到了这里,发现没用。
姜禾不吃这些。
她只算能不能让,亏不亏,弟弟安不安全。
萧婉改口:“那请郡主派人护我。账册必须送到陛下面前。春姑也要接出来。若我一个人走,走不到京城。”
姜禾:“赵铁。”
赵铁:“在。”
“带人。”
赵铁停了一下:“俺也去去?”
姜禾点头:“你会查账,会押人,会跑。”
姜羽:“赵叔还会骂账房。”
许算盘在旁边缩脖子:“小人没被骂。”
周七录:“你昨晚算错一笔药钱。”
许算盘:“那是苏大夫药名写得丑。”
苏白:“药名丑也收费。”
许算盘闭嘴。
赵铁问:“带多少?”
姜禾:“一百。”
姜啸:“一百少。李德残余敢追长公主,路上不会空。”
姜禾:“精的。”
赵铁:“虎啸营三十,禾城护卫五十,黑风寨前锋二十。够。”
姜啸:“我再拨二十弓手。”
姜禾:“多了吃粮。”
姜啸:“我出。”
姜禾看他:“你穷。”
姜啸:“军粮不是私粮。”
姜禾:“那算借。”
姜啸:“行,借。”
赵铁记下:“将军借弓手二十,路粮自带,功劳另算。”
萧婉看这父女俩谈兵,跟谈肉价差不多。
可这比宫里那些话稳。
宫里一封旨意能拖三天。这里一句“带人”,门外已经有人去点兵。
萧婉问:“郡主不怕我带走赵铁,禾城账乱?”
姜禾:“有算盘。”
许算盘站直:“小人好用。”
周七录:“我也在。”
姜禾:“不好用,退东宫。”
许算盘又塌了半寸:“小人会好用。”
许算盘又塌了半寸:“小人会好用。”
姜羽问:“长公主回京,皇帝会哭吗?”
萧婉手指停住。
姜啸:“皇帝不一定哭。”
姜禾:“会赔。”
姜羽:“那就好。”
萧婉轻声:“陛下小时侯,哭过。他摔破膝盖,怕太傅骂,躲到我母妃宫里。我给他包的。”
屋里没人接。
姜禾看她。
萧婉不是在说给旁人听。她在给自已留一条路。二十年太长。亲兄妹见面,也不一定还认得出旧时的事。
但她必须回去。
账要交,冤要翻,死掉的人也要有个名字。
姜禾问:“你怕?”
萧婉:“怕。”
姜羽抬头:“怕还去?”
萧婉:“不去,怕一辈子。”
姜禾点头。
这个账,她懂。
末世里也一样。门外有丧尸,屋里没粮。出去会死,不出去也死。那就出去。
“赵铁,路上收。”
赵铁:“收什么?”
“拦路的。”
姜羽:“坏菜?”
姜禾:“嗯。”
赵铁:“活口优先?”
姜禾:“会写的留。”
赵铁:“不会写的?”
姜禾:“看腿。”
萧婉低头喝水,差点呛住。
苏白:“她半月不能奔波太狠。车要稳。药一天三次,漏一顿扣护卫钱。”
赵铁:“为什么扣俺也去?”
苏白:“你押车。”
赵铁:“记上。路上药费、护药费、漏药罚钱。”
萧婉:“我认。”
姜禾:“汤屋那边,别说她。”
周七录:“已经封口。外头只说女客l虚滑倒,贵宾院加护院费,客人反倒订得更多。”
许算盘:“今日护院费入账二十三两。还有人问,能不能指定黑山守院。”
姜羽:“黑山很贵。”
姜禾:“不去。”
黑山在院里啃骨头,没抬头。
姜啸:“秦王府那个刺客呢?”
赵铁:“押在柴房。招了。是秦王府外庄管事发的令。令牌和银子都在。外庄管事姓卢,曾是李德西院账房的侄子。”
萧婉:“卢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