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七点。
沧江的天还没亮透。
武道协会总会馆门口,两尊石狮子安静地蹲着,石狮子嘴里衔着的石球被晨光照出一层冷光。
门口的台阶上,值班弟子换了一批,四个年轻人站得笔直,但眼神都在往街对面瞟。
街对面停着三辆车。
不是昨天那三辆。
是三辆黑色越野车,龙刃的标志被摘了,但懂的人一眼就能认出——这是陈狂的车队。
四个值班弟子手心全是汗。
昨晚的事他们听说了。雷横副会长的双腿被人打断,像两条破布一样挂在石狮子上。值班的四个师兄被人打晕,现在还在医院躺着。
他们不想成为下一批。
会馆大门从里面打开。
雷破军走出来。
他穿着黑色练功服,袖口挽到手肘,露出粗壮的小臂。脸色很差,眼底有血丝,显然一夜没睡。
他看着街对面的车队,眯起眼。
“陈狂,你又要干什么?”
车门打开。
陈狂走下来。
身后跟着白虎、青龙、朱雀、楚清寒、夜姬、姜万山、红鸢。
七个人,七个方向,散开,站在陈狂身后,像七把出鞘的刀。
但今天,多了一个人。
赵铁柱。
他坐在轮椅上,被红鸢推着。脸上还肿着,嘴角结着黑色的血痂,腿上盖着一条旧毛毯。
雷破军看到赵铁柱的瞬间,眼神变了一下。
只是一瞬间,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“陈狂,你带一个残废来我门口,什么意思?”
陈狂没说话。
红鸢推着赵铁柱,走到会馆正门口,停在台阶下面。
赵铁柱抬起头,看着雷破军。
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恨,没有怒,只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雷会长,你还认得我吗?”
雷破军没说话。
“五年前,我带三个兄弟来沧江开武馆。忠义堂,就在城南老街上。教些防身术,养家糊口。”
他的声音很沙哑,像砂纸磨铁。
“开业第三天,你带了八十多个人来砸场子。你说我们没拜码头,不守规矩。”
“你说沧江是武道协会的地盘,外来人,要么滚,要么废。”
雷破军冷笑:“五年前的事,我记不清了。”
“你记不清,我记得。”
赵铁柱的声音突然大了,不是吼,是撑着一口气,把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让人按住我,雷横亲自动的手。一脚踩在我膝盖上,咔嚓一声,我的腿就废了。两只,全废了。”
他的眼眶红了,但没掉泪。
“刘大刚,右臂被人用铁棍打断。骨头碎成了三截,接不上了。他现在在菜市场修鞋,一个月赚两千块。”
“王军,被雷横一拳打在后脑,当场昏过去。躺了四年,植物人。去年走了,走的时候瘦得只剩六十斤。”
他的声音开始抖。
“他老婆为了救他,花了八十万,卖了房子,欠了二十万债。现在在摆地摊,一个月赚三千块,养两个孩子。”
赵铁柱深吸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