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在耳边回荡。越来越远。但那些脸，越来越清晰。

陈狂的瞳孔深处，燃起了一种光。

不是求生欲不是愤怒。

是把一百八十三条人命扛在肩上，然后说。

“我替你们活。”

“我替你们翻案。”

“我替你们——”

“讨回公道。”

韩峥看到了陈狂眼神的变化。

那种光他从来没见过。

不是境界突破。不是力量暴涨。不是回光返照。

是一种……意志。

超越了肉体极限的意志。

是人的身体被打碎了之后，还有什么东西撑着他不倒。

韩峥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。

不能再拖了他后撤三步。

刀收入鞘、双手结印、指尖泛红。

短禁术神殿秘传，以损耗寿命为代价，强行提升战力。

每用一次，减寿三年。经脉重创，至少要养半年。

但他顾不上了。

他的气息暴涨。从神境初期，一路攀升到神境初期巅峰。

双眼泛红。青筋暴起。皮肤表面有细密的血珠渗出，像从毛孔里往外冒。

“陈狂！”

韩峥嘶吼。声音沙哑，像野兽的咆哮。

“这一刀，送你上路！”

刀再次出鞘。

不是劈。是刺直刺心口。

速度快到极致。刀尖划破空气，发出尖锐的啸声。空气被撕裂，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旋。

这一刀，韩峥赌上了全部修为。赌上了三年寿命。赌上了神殿供奉的尊严。

台下的普通人只看到一道寒光。连刀的形状都没看清。只感觉一道白光闪过，眼睛都睁不开。

陈狂站在原地没有闪避。

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韩峥的刀。

但他在看的，不是刀。

是刀背后的东西。

韩峥的刀法，他拆解了整整三十六招。

每一招的起手、变招、收招。

每一招的破绽、节奏、习惯。

他全都记住了。

他的眼睛、耳朵、身体，都在这一战中变成了拆解这台杀人机器的工具。

但记住没有用。

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左肘脱臼、右膝错位、右肩骨裂、右肋撕裂、失血超过一千五百毫升。

就算知道破绽在哪里，身体也跟不上。

神经信号从大脑传到肌肉，需要零点三秒。

但韩峥的刀，只需要零点一秒。

除非……

除非他不再用身体去反应。

而是用意志。

不是大脑指挥肌肉。

是意志直接驱动身体。

跳过神经。跳过肌肉。跳过所有生理限制。

那一百八十三个兄弟的意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