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防通道里,黑暗像粘稠的墨汁,把所有人裹在里面。
手电筒的光晃得厉害,在墙壁上投下乱七八糟的影子。
伤员互相搀扶着往前走,脚步声杂沓。
粗重的喘息声混着防毒面具里呼出的水汽,在狭窄的楼道里闷闷地回荡。
没人说话,陈狂走在最后面。
右腿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,黑血顺着裤腿往下淌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暗色的脚印。
他没处理,没时间,也没必要。
毒已经进了血,处理伤口也来不及了。
他现在只做一件事。
把这些人,活着带出去。
前面传来一声闷响,有人摔了。
“起来起来起来!”
白虎的声音压得很低,但急。
手电光晃过去。
一个新兵摔在地上,膝盖磕在台阶边缘,疼得龇牙咧嘴。
这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他脸上的防毒面具带子断了。
左边那根,从卡扣里滑脱,面具歪到一边,露出半张脸。
新兵吓得脸都白了。
手忙脚乱地去扣,手指发抖,扣了好几下都扣不上。
嘴大张着,呼吸急促。
每吸一口气,都在吸楼道里弥漫的毒气。
白虎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的备用面具。
动作粗暴,但精准。
啪。
扣在那新兵脸上。
带子拉紧,卡扣锁死。
动作行云流水,不到两秒。
新兵愣住了。
白虎已经转过身,用自己的袖子死死捂住口鼻。
声音闷在布料里,听不太清,但每个字都很重:
“别慌。”
“跟着我。”
新兵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嘴唇哆嗦两下,想说谢谢,说不出来。
白虎没看他。
已经往前走了。
新兵爬起来,跟上去。
脚步比刚才稳了。
队伍继续往下。
队伍继续往下。
走到一层。
酒店大堂就在前方。
玻璃门外,手电光扫过去的一瞬间。
所有人都停了,玻璃门外全是人。
十几个,不,二十几个。
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。
他们扑在玻璃门上,脸贴在玻璃上,挤得变形。
眼神空洞,瞳孔涣散。
像死鱼的眼睛,但身体还在动。
指甲抓在玻璃上,发出刺耳的嘎吱声。
一下,一下。
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血痕。
他们的指甲已经抓翻了,指尖的肉磨烂了,血糊在玻璃上,往下淌。
但他们感觉不到疼,还在抓。
嘴大张着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。
像野兽,不像人。
红鸢冲到最前面,手电筒照了一圈,脸色煞白:
“不能开门!”
声音发颤,但语气斩钉截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