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门推开。
陈狂右脚踏地,僵麻感从小腿骨缝里钻出来,一路啃上膝盖。
他扶着车门边框,指节收紧,顿了两秒。
风从庄园正门灌过来,裹着松脂和旧木头的气味。
九幽庄园蹲在晨光里,灰墙黑瓦,檐角挑着铜铃。
正门两侧站了两排黑衣安保,肩宽背厚,呼吸沉得发闷。
最前面那个统领,太阳穴微微鼓起。
陈狂扫了他一眼通神境巅峰。
腰间别着对讲机,耳麦线贴在脖子上,线头随着脉搏一跳一跳。
赵天雄从副驾下来,断指的纱布上洇出指甲盖大的血斑。
他走到统领面前,从内袋摸出黑金请柬。
封皮烫着暗纹,晨光一照,纹路像活物似的蠕动了一下。
统领接过去。
指尖捏住封皮边角的时候,他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一下。
“请。”
统领侧身让开通道,腰弯下去的角度刚好够额头与地面平行。
身后两排安保同时后退一步。
皮鞋后跟磕在石板上,啪的一声,整齐得像有人拿尺子量过。
陈狂从他们中间穿过。
风掀起风衣下摆,布料拍在小腿上。
他右腿的步子比左腿短了半寸,脚掌落地时多用了点力,
石板上印不出痕迹,但他自己知道膝盖骨里像灌了碎玻璃。
停车场方向传来笑声。
陈狂余光扫过去。
顾云飞靠着辆黑色商务车,手里晃着红酒杯,阳光穿过杯壁在脸上投了块红斑。
沈万财站他旁边,脖子上的金链子比手指还粗。
两人碰了杯,酒液晃出来溅在沈万财手背上,他舔掉,偏头说了句什么。
顾云飞嘴角扯起来。那角度不是笑,是拿钩子把皮肉往上拽。
周围几个人跟着哄笑。
陈狂收回目光,继续往前走。
庄园正厅的大门敞着,门槛高过脚踝。他抬右腿跨过去的时候。
膝盖弯里像扎了根铁钉,脚掌落地的瞬间脚趾在鞋里蜷了一下。
拍卖大厅的门更宽。
门框是整块老榆木刨出来的,推开的瞬间,里面的声音往外涌。
酒杯碰撞、椅子腿蹭地板。
喉咙里压着的低语,搅拌在一起,稠得像一锅没搅开的浆糊。
然后骤然矮下去。
像有人把锅盖盖上了。
陈狂踩进去。
地毯很厚,鞋底陷进去半寸,脚步声被吞得干干净净。
前排有人回头,目光刚碰到他的脸就弹开了,
手里的酒杯往嘴边送,却没喝,杯沿磕在牙上发出极轻的叮的一声。
细碎的低语从四面八方往耳朵里钻。
“龙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