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龙刃……”
“僵毒……”
“腿……”
“瘸了还来……”
苏清然走在他右侧半步的地方。
她听见“瘸子”两个字的时候,指尖攥紧了,指甲掐进掌心,手背上的筋从腕骨一直绷到中指。
她脚尖转向后排。
陈狂抬手。
手背贴在她腕上。他的指尖冰凉,力道不重,却像铁箍似的把她钉在原地。
“坐着。”
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回头。
声音不高,穿过杯盏碰撞的脆响,一字一字砸进她耳朵里。
苏清然咬住下唇,退回去。
脚步声从前面过来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声,但那人把步子迈得很重,膝盖抬得老高,每次落脚都带着股要把地毯踩穿的劲儿。
红酒液在杯壁里晃荡,晃出细碎的红色水花,溅在他袖口上,把那截白衬衫染得像沾了血。
顾云飞。
他站定在陈狂面前。
脚掌分开与肩同宽,重心落在后脚跟,脖子微微前倾。
红酒杯举到胸前,晃了晃,酒气混着他身上的古龙水味往陈狂鼻孔里钻。
“陈统帅。”
他这三个字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,尾音往上挑,拉得又细又长。
“腿脚不好,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?”
他偏头看了眼身后的人,嘴角那钩子又扯起来了。
“我好叫人推张轮椅过来。”
“省得您——站着累。”
身后几人哄笑。沈万财笑得最大声,嗓子眼里像卡了口痰,呼噜呼噜的。
陈狂抬眼。
他没动脖子,没动肩膀,没动身上任何一块肌肉。只有眼皮抬起来,瞳孔对准了顾云飞的瞳孔。
一缕威压从眉心透出去。
极细。
极窄。
只裹住了顾云飞一个人。
顾云飞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脸上的血色像被人拿抹布一把擦掉了,从额头白到下巴,又从下巴白回额头。
喉结在脖子上滚了两下,往下咽的不是唾沫,是块石头。
他往后退。
脚后跟绊在身后的椅子腿上,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响。
整个人仰面摔下去,红酒杯从手里飞出去,泼了半杯暗红色酒液在地毯上,另外半杯浇在裤裆上。
椅子跟着他一起倒,靠背砸在旁边那桌的酒杯架上,碎玻璃崩了一地。
顾云飞瘫坐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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