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峰掌心那团蓝光已经凝聚到了极限。
核心高速充能,暗蓝色的光球从掌心往外膨胀,光丝从核心表面往外崩射,每一根光丝擦过空气都发出滋滋的电离声。
周围的碎石被静电吸起来,小石子悬浮在半空中微微颤动。
那道光照亮了陆峰的整张脸,眉骨的旧疤、脖颈的缝合线、缺了半截的小指,全被染成幽蓝色。
光球对准了陈狂的心口。
陈狂没有躲。
他站的地方离陆峰只有五步。
五步,够他在陆峰的拳下避开二十次杀招。
他没有退。
右腿骨裂的痛感从膝盖骨缝里往上窜,烧焦的小臂皮肤在夜风里绷得发紧,左肩复位的关节囊还在往外渗组织液。
他抬起右手,抹掉嘴角的血沫。
手背上还有之前指甲崩裂时留下的血痕,血痕已经干了,结成暗褐色的硬壳。
开口。
“赤焰。”
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。
不是吼,不是喊,是沉。
沉得像从丹田深处往上顶,顶过胸腔,顶过喉咙,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碾。
陆峰的手臂抖了一下。
不是机械故障。
是整条合金骨架在颤抖。
掌心那团蓝光忽明忽暗,频率乱了。
脖颈缝合线下,芯片蓝光开始剧烈闪烁,从稳定跳动变成无序爆闪,蓝光透过皮肉,把血管照成一根根幽蓝色的蛛网。
“不灭。”
陈狂吐出第二个词。
尾音落下去的时候,他的喉咙里像被砂纸打磨过,干得发不出多余的声音。
五年前,赤朔小队每次出击前,他站在队列前面念出这两个词,身后六个人齐声跟。
赤焰不灭。
断后不退。
那是赤朔的队训,是陆峰亲手刻在狗牌背面的八个字。
陆峰的左手抬起来了。
不是攻击。
是挣扎。
机械手指蜷成拳,又强行张开,五根手指在空气中抽搐。
指甲盖崩裂的位置渗出黑色的机油,机油顺着手背往下淌。
他的嘴张开,嘴唇翕动,喉咙里挤出极低的气音,含混不清,像溺水的人在拼命往水面上冒。
陈狂看见了陆峰眼角抽了一下。
不是芯片操控的抽搐,是肌肉记忆。
是那个五年前每次冲锋前都会回头冲他咧嘴笑的汉子,被压在芯片底下,拿手指死命抠着冰层往上爬。
他迈了一步。
脚掌踩在碎铁片上,碎铁片陷进碎石粉末里。
“断后。”
第三个词。
陆峰的瞳孔开始跳。
红光的底层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被压在冰层底下往上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