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在身后闭合的轰鸣还没消散,头顶的应急灯已经全部熄了。
黑暗从四面八方往仓库里灌,浓稠得像一池倒扣的墨汁。
只有陆峰胸腔那团暗蓝色的核心光芒还在跳动,蓝光打在最近的化武储存罐上,罐体表面的生化危险标志在幽蓝光线下像一只只竖起来的眼睛。
然后墙动了。
四面混凝土墙壁上同时弹出暗格。
不是几块,是几十块。
暗格内的滑轨还没停稳,重机枪枪口已经从格口里探出来了。
枪管在黑暗里反出冷铁特有的哑光,转膛式供弹,每挺配弹三千发,枪口指向仓库每一个角落。
红外瞄准线的红点从枪管下方射出来,密密麻麻,像一张发光的蛛网,把整个仓库罩住了。
陈狂的右手已经按在青龙肩膀上,往下压。
“趴下。”
第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,机枪同时开火。
几十挺重机枪喷出的火舌在黑暗中炸开,枪口焰把整个仓库照得像白昼。
弹头撕裂空气的尖啸重叠在一起,分不出间隔,像几千只金属蝗虫同时振翅。
弹幕扫过头顶,打在储存罐上,罐体表面的钢板被弹头凿出密密麻麻的坑,火星从弹着点往外崩溅,钢水飞洒在半空中划出无数道橘红色的弧线。
弹头砸在混凝土地面上,碎石子从弹坑里往外崩,水泥粉尘扬起一人高。
青龙趴在货架后面,弹头擦过他头顶的铁架,金属碰撞声近在咫尺。
白虎整个人缩在储存罐底座后面,弹幕打在底座钢板上,当当作响,震得他牙根发麻。
饕餮把钢管横在身前,弹头砸在钢管上,砸出个凹坑。
朱雀蹲在墙角,弹头擦过她耳边的墙壁,碎砖渣崩在她脖子上。
夜姬倒挂在仓库顶部的管道上,弹幕从她身下扫过。
红鸢平板的屏幕光灭了,她整个人蜷在防爆盾牌后面。
苏清然的秘玉还在发烫,玉面微光在弹幕闪烁中一明一灭。
老赵趴在医疗箱上,手指还攥着止血钳。
新兵缩在角落里,断成两截的步枪抱在怀里。
陈狂半蹲在货架边缘,弹头从头顶飞过,风压扯得他头发根根竖起来。
右腿骨裂处在刚才扑倒的瞬间又撕开了半寸,骨缝里像嵌了根烧红的铁钉,每一下心跳都撞在铁钉上。
烧焦的小臂皮肤被弹片擦过的气流刮得绷紧,焦痂边缘渗出淡黄色的组织液。
他没管。
眼珠在眼眶里快速移动。
不是慌张,是计数。
一挺,两挺,三挺。
正上方,十一点方向,三点方向。
他在记每挺机枪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