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记每挺机枪的位置。
头顶的通风管道突然全部打开。
不是弹开,是被人远程控制同时开启。
所有通风口的百叶窗往下翻,黄绿色的浓烟从管道里涌出来。
毒气比空气重,从天花板往下压,像一条黄绿色的瀑布倒灌进仓库。
烟雾翻滚着往下蔓延,触碰到的一切都在腐蚀。
金属货架表面的漆皮开始冒泡,气泡炸开,钢水从破口里往外淌。
储存罐上的标签纸卷曲变黑,字迹被腐蚀成模糊的墨团。
地面的积水被毒气接触后开始沸腾,黄绿色的泡沫从水面往外冒。
毒气已经漫过了半仓高度,还在往下降。
老赵从医疗箱里翻出防毒面具。
一,二,三,四,五。
只有五副。
他把第一副扣在断腿老兵脸上,手指扯紧头带,拉到最紧。
第二副递给新兵,新兵接过去的手在抖,老赵握着他的手帮他戴好。
第三副、第四副给了另外两个伤员。
第五副他拿在手里,转头看了看身边正在咳血的机枪手。
那人在刚才的机枪扫射中被弹片划破了防弹衣。
老赵把第五副面具扣在他脸上。
然后他自己站着,裸脸。
黄绿色的毒雾已经漫到胸口高度,他的喉咙开始发痒,气管里像有小虫子在爬。
他把止血钳咬在嘴里,牙齿咬住金属钳柄,嘴唇抿紧。
队员陆续开始中毒。
断腿老兵最先发作。
气管痉挛,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哮鸣音,防毒面具的滤毒罐已经饱和,黄绿色的毒雾开始从滤芯缝隙往里渗。
他咳了一声,咳在面具里,血沫喷在面罩内侧,顺着透明的面罩往下淌。
新兵的腿在抽筋,毒气从地面往上渗,透过裤管纤维缝隙钻进皮肉,小腿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,脚掌在混凝土地面上蹬出嘎吱嘎吱的声响。
机枪手的防毒面具不够紧,脸颊边缘有道缝隙,黄绿色毒雾顺缝隙渗进去,他咳血咳得弯下了腰,血从面具排气阀往外喷,喷在地上溅出暗红色的斑点。
饕餮裸脸扛毒,嘴唇已经发紫了,他拿手掌捂住口鼻,指缝里漏进去的毒气烧得他喉咙像吞了块烧红的炭。
白虎把衣领扯下来蒙住口鼻,衣料挡不住毒气,吸进去的每一口气都像在吞玻璃渣。
青龙把刀横在膝盖上,手指攥着刀柄,指节发青,毒气刺激得他眼睛流泪,视线模糊,他不停眨眼,睫毛上沾满了黄绿色的雾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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