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然推开临时指挥部的铁皮门。
天刚亮,外面的光从门缝里挤进来,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她手里攥着那本旧日记,封皮破了,纸页泛黄,边角被虫蛀了好几个洞。
陈狂坐在行军床上。
右手的碎骨用夹板固定着,左手指尖的焦壳还没剥落,后背缠满了绷带。
他刚醒,眼睛里的血丝还没褪干净。
旁边摆着半碗没动过的粥,已经凉了。
苏清然在他面前坐下。
翻开日记。
“我曾祖父写的。”
她的手指点在泛黄的纸页上,字迹已经褪色,墨迹洇进了纸纤维里。
“苏家先祖,不是榕城人。
百年前,他们住在极北。
他们是龙刃令的守护一族。”
陈狂抬起头。
苏清然翻到第一页。
日记本的第一页,纸页边缘已经酥脆,翻动的时候有细微的碎裂声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,字体比后面的都要大,墨色最深,像是怕后人忘记。
“苏氏一族,世代守护秘玉。玉在人在,玉失人亡。”
苏清然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百年前,龙刃令和秘玉是一对。
持令者主杀伐,守护者主生机。
令主在外面征战,玉主在后方温养不是温养令,是温养人。
令淬骨,玉养脉,两者合在一起,才能完成真正的龙刃传承。缺一个,传承就是残缺的。”
她翻到中间某一页。
纸页上画着一幅简陋的图一枚令牌,一枚玉佩,并排放在一起。
旁边用小字标注:令玉合璧,筋骨重塑。
画工粗糙,但每一笔都极用力,几乎穿透纸背。
“后来朝堂动荡。有人觊觎龙刃令,派人来抢。
苏家遭了灭顶之灾,族人死了大半。
我曾祖父的祖父带着秘玉逃出来,一路南下,逃到榕城,改名换姓,隐姓埋名。”
她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“他在日记最后一页写了祖训。”
她把日记翻到最后一页。
纸页已经脆到几乎透明,字迹却最重,每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刻上去的。
“秘玉世代相传,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。
待持令者再现,苏家后人当奉还秘玉,完成先祖未竟之誓。”
苏清然抬起头。
眼眶红着,但没有哭。
“我父亲一直死守这个秘密。
沈家盯上苏家传家玉不是一年两年了沈天鹰派人来问过,开过价,威胁过。
我爹一个字没松口。
这次沈苍玄绑他,折磨他,要他说出秘玉的下落和用法。他被关了那么久,一个字没说。”
她顿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