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降甩锅的消息在鹰愁岭传得比山风还快。
当天夜里,山腰哨卡的守卫换岗时就开始交头接耳。
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卒蹲在火堆边,用刀尖拨弄着炭火,压低嗓子说堂主要拿手下人的脑袋换命。
旁边的年轻守卫起初不信,但老卒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往外数。
实验室被端了,林博士死了,修罗计划的数据全被龙刃抄走。
鹰啸天拿什么跟影组织交代?拿什么跟龙刃斗?命只有一条,不甩锅还能怎样?
消息顺着换岗的轮次往上蔓延。
凌晨两点,刀堂的哨兵在崖壁栈道上听到了。
凌晨三点,枪堂的后勤兵在伙房里听到了。
凌晨四点,暗堂的情报员在监听设备里截获了秃鹫放出来的假情报。
内容精确到鹰啸天准备在议事会上动手的时间地点。
情报组的人不敢压,连夜报给了三位堂主。
毒堂堂主佘百足最先坐不住。
天还没亮,他就带着六个亲随闯进了聚义大厅。
铁门被他推得撞在墙上,门板砸出一声闷响。
鹰啸天正坐在虎皮椅上喝早茶,茶杯端到嘴边。
看见佘百足满脸铁青地跨进来,后槽牙咬得腮帮子一棱一棱的。
“佘堂主。”
鹰啸天放下茶杯,语气平淡得像在招呼客人,“大清早的,什么风把你吹来了?”
佘百足没坐。
他站在大厅正中,六个亲随散开立在身后,手都按在刀柄上。
“堂主,我跟了你十四年。”
佘百足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只有大厅里的人能听见。
“十四年,从你在码头抢地盘的时候我就跟着你。
你打武馆我冲第一个,你抢幽冥墟我挡刀子,你搞实验室我给你抓人。功劳不敢说,苦劳总有吧?”
他的嗓门猛地拔高。
“现在外面传疯了,你要把我们三个的脑袋砍下来,送给陈狂当投名状!
说我们三个是实验室的主谋,你只是被人蒙蔽!鹰堂主,这话是不是你说的?”
鹰啸天的手指停在茶杯边缘。
他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用拇指慢慢摩挲着瓷杯的釉面。
多疑是他刻在骨头里的本能。
此刻他盯着佘百足涨红的脸,脑子里转的不是怎么安抚,是另一个念头。
他为什么这么激动?是不是心里有鬼?是不是已经和龙刃搭上线了,现在是来试探我的?
“佘堂主。”
他把茶杯端起来,呷了一口,“外面传的话,你也信?”
“我不信。”
佘百足往前逼了一步,“所以我来问你,你亲口告诉我,有没有这回事。”
茶水的热气模糊了鹰啸天的眉眼,茶杯搁回桌上,磕出一声脆响。
“你这副兴师问罪的架势,像是来问我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