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雾漫过了胸口。
陈狂一把将苏清然拉到身后,后背贴住石壁。
他屏住呼吸,胸腔锁死,气流在喉结下方半寸的位置截断。
左手按住苏清然的肩膀,将她整个人压在石壁和自己脊背之间的夹角里。
秘玉的白光在两人周身撑开三尺气罩,雾气撞上来便弹开。
他张口喊人。
声音从喉咙里迸出去,撞进白雾。
浓雾吸纳声响,声波扩散不出三米便彻底消散。
没有回音,没有回应。
石室里只剩下中毒队员的嘶吼和哭嚎,在浓雾中扭曲飘荡,声响滞涩沉闷。
白虎跪在地上。
他眼前的白雾裂开了。
裂缝里涌出来的不是光,是五年前的炼狱战场。
断狼行动的营地废墟,燃烧的帐篷,翻倒的机枪阵地,满地弹壳被火焰烤得通红。
老周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,胸口的刀伤还在往外淌血,军装前襟浸透了,血顺着裤腿往下滴。
“你怎么还活着。”
老周问他。
声音和五年前一模一样,沙哑,带着点方尾音。
白虎嘶吼着扑上去。
手指穿过老周的胸口,什么都没抓住。
虚影。
他又扑了一次,膝盖砸在石板上,骨头磕得闷响。
还是虚影。
老周的脸在雾中扭曲,变成老王,变成小刘,变成一张又一张他记得的脸。
全死了,全是虚影。
他跪在地上,缠着绷带的右臂撑着地面,指甲掐进石板缝隙,掐断了三根指甲。
血从指尖渗出来,和石板上残留的能量液混在一起。
他感觉不到疼。
眼前只有那些人,那些他没能带回家的兄弟,站成一排,问他你怎么还活着。
朱雀看见的是陈狂的尸体。
他躺在第九层地宫最深处的石台上,胸口被一掌击穿,血从身体底下蔓延开来,浸湿了整张石台。
烛龙站在尸体旁边,背对着她,朦胧轮廓融进昏暗。
她拼命往前冲。
脚下的石板在拉长,每跑一步距离就翻一倍。
她跑得小腿肌肉撕裂般灼痛,胸腔遭受持续挤压。
那道黑色背影始终在三步之外。
够不着,怎么都够不着!
她张嘴想喊,咽喉锐痛难忍,声音卡在嗓子眼里,只挤出嘶哑的气音。
泪水模糊了视线,顺着脸颊淌进嘴角,咸的。
她感觉不到自己在哭。
青龙看见的是弟弟。
记忆里军装敬礼的人影消散,满身鲜血的弟弟立在眼前,胸口巨大创口戳出碎骨。
弟弟站在他面前,脸上没有怨恨,只有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