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错了。

忌惮是因为那块死物刚才差点废了他的右腿。

愤怒是因为他本可以一脚踩碎陈狂的心脉，只差一瞬。

杀意是因为他不会允许这种事再发生第二次。

“电磁脉冲。”

他咬出这四个字，牙齿摩擦的声音混在字缝里。

“专门针对改造人的电磁脉冲。

当年设计的时候，就把这一道刻进了令牌的底层回路里。”

他活动右腿。

膝关节的液压系统正在重启，传感器逐一恢复信号，伺服电机重新上线。

他能感觉到电磁脉冲在消退，脉冲是瞬发的，不是持续的。

它只能制造一个极短的干扰窗口，窗口一过，他的改造躯体就会恢复全部战力。

“可那又怎样？”

他抬起右腿，踩下去。

脚掌落在铁砖上，铁砖凹陷半寸，腿好了。

他的嘴角重新扯起弧度，但弧度不如之前自然，唇角扯得僵硬。

“就算你能干扰我几秒，你那些残兵败将还能撑几秒？”

他没说错。

陈狂没回头，但余光扫到了两侧的战况。

大殿左侧，玄武趴在铁砖上，身下积了一摊血，血还在往外洇。

白虎单膝跪在玄武旁边，左手撑着地面，右臂垂在身侧，绷带已经被血浸透，血顺指尖往下滴。

他还在喘气，但每一次喘气都扯动胸腔，胸腔里有啰音。

姜万山背靠着石柱，左臂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血。

他右手还握着刀，但刀尖点在地上，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刀柄上。

林正宏被两名死士堵在墙角，双掌已经抬不起来了，靠肩背抵着墙才没倒。

朱雀的剑掉了。

她的手还在做握剑的动作，但五指空了，剑就躺在脚边三步外，她弯不下腰去捡。

陆峰用仅剩的右臂拖住赵磊。

赵磊的机械腿彻底断了，半截机械骨架露在外面，电火花在断口处噼啪闪。

夜姬的匕首还攥在手里，但她的左肩被死士的爪刃撕开一道十厘米长的口子，皮肉翻卷，露出下面的筋膜。

楚清寒的剑鞘空了，剑插在一名死士的胸口能量核心里，她正在用双手把剑往外拔。

拔不动。

老赵蹲在伤员堆里，手里的匕首已经卷刃，他不看战场，只盯着手里的绷带绷带用完了。

他把自己的外套撕成条，用牙齿咬着打结。

十二名死士还剩七名。

七具无痛无惧的杀人机器，正在收紧包围圈。

陈狂收回视线。

无常已经冲过来了。

电磁脉冲的干扰窗口只持续了不到十秒，现在他的动态感知全部恢复，半步天境的速度重新拉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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