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狂把字条折起来,放进内袋。
红鸢站在旁边,目光一直落在他手上。
“你真去?”
“去。”
“带多少人?”
“不带。”
红鸢的呼吸停了一拍。
陈狂已经走到门口,从衣架上取下一件旧外套,抖开,袖口有磨损,领子还硬着。
“穷奇、夜姬,三条街外,别进西河区,别让他的人看见。
红鸢,茶馆周边信号全频段锁死,他只要往外发一个字,我都要知道。”
红鸢咬着嘴唇,点了下头。
陈狂没再说话,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夜里十一点四十,城西。
风从老厂区方向刮过来,带着一股铁锈和湿灰的气味。
这一带的路灯坏了九成,剩下一盏在电线杆上吊着,晃一下,亮一下。
陈狂走得不快,脚步落在地上,轻得几乎没有声音。
茶馆在巷子最深处。门板半掩着,里面透出一线黄光。
陈狂推门进去。
茶馆不大,四壁被茶渍熏得发黑。
堂中只开了一盏灯,灯罩是旧的搪瓷盆,光从盆底漏下来,把一张小方桌照得发白。
没有伙计,没有客人,桌后有一张轮椅。
赵德柱就坐在轮椅里。腿上盖着一条灰毛毯,毯子的边角磨得发亮。
他比陈狂想象中更瘦,两边颧骨顶起来,眼窝陷进去。
但那双眼亮得不像一个瘫在城西几十年的残废。
“陈先生。”
赵德柱开口,声音沙而慢,又涩又沉。
“坐。”
陈狂在他对面坐下来。旧木椅发出一声轻响。
赵德柱抬手,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茶壶的嘴有些歪,茶水倒得很慢,小心翼翼。
“陈先生好胆量,城西这地界,十年来没人敢一个人来。”
陈狂端起茶杯,没喝。
“你也没带人。”
赵德柱笑了。嘴角往上一扯,干枯的脸皮堆出几道褶。
“我一个瘸子,带什么人,带人,您就不来了。”
陈狂把茶杯放下。
“你递的纸条,我看了,想让我一个人来,我来了,赵德柱,别绕。”
赵德柱没急着说话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茶,慢慢喝了一口,喉结极轻地滚了滚。
赵德柱看着他。
“陈先生这趟来帝都,为的几件事,你二叔陈镇北的遥控器,断狼行动的老账,七姓令牌,楚玄州,烛龙。”
他每说一个词,就停一下。
陈狂没接话。
“一个地下情报贩子,能知道这些,不容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