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地下情报贩子,能知道这些,不容易。”
赵德柱笑了一下。
“我二十年前就该死了,这条命是白捡的,白捡的命,只能换点别人听不到的东西。”
陈狂没接这个话。
“那你说说,我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东西,不是秦苍让你递来的饵?”
赵德柱摇头。
“秦苍指挥不动我,他找过我三次,三次我都没出这个门。”
“为什么找我?”
赵德柱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杯底磕在木头上,闷闷地响了一下。
“因为陈镇北,你二叔,你该去找他的答案了。”
陈狂没动。
“我二叔被冰封,不是一天两天了。你这时候才想起来找我,不觉得太巧了?”
赵德柱又笑,这次笑得很难看,比哭还难看。
“不是我这时候才想起来,是陈先生你,终于走到城西了。”
陈狂看着他。
“赵家十七口,二十年前怎么灭的门?”
赵德柱正要端茶的手,悬在半空。
他没有看陈狂,那只手顿在茶杯上方两寸,指头极轻地抖了一下。
然后他慢慢把杯子端起来,喝了一口,茶已经凉了,他没尝出来。
“陈先生,你知不知道?”
赵德柱把杯子放下,抬起头。
“你二叔陈镇北被冰封,我赵家十七口灭门,还有一批极北档案被封存。”
他的声音低下去,从喉咙里一点一点挤出来。
“三件事,同一天,同一个时辰。”
陈狂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没有惊,只有冷。
在黑夜里走了太久,终于看见远处有一点光,可那光下面,是一道深得看不见底的悬崖。
“同一天,同一个时辰。”
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压得极低,自己跟自己确认。
赵德柱没点头。他把茶杯慢慢放下,杯底在桌面上碾出半圈水痕。
“你能走到城西,能查到七令,能让你那帮人从花城一路杀到帝都,就该知道,二十年前那摊子事,从来没有散过。
只是有人把它们埋得深,深到连秦苍都只是站在土上面的人。”
陈狂没说话。
赵德柱忽然推了一下轮椅的轮圈。
木轮碾过青砖地,发出一串细碎而沉闷的响。
他推得很慢,从桌边绕出来,经过陈狂身后,又从另一侧绕回来。
陈狂坐在那里,没动。
他能感觉到赵德柱的视线从自己后脑扫到肩膀,再扫到腰。
那不是敌意,是一个老人在看一件东西,看它经不经得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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