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等,等了七次呼吸。
红鸢的声音从作战室门框边传回来,她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。
“统帅,我想提前……”
“黑调度。”
“对,二代信号消失前最后那几毫秒,我抓到了他们的通信握手协议,我可以顺着……”
她话没说完,屋里所有人同时听到了那个声音。
一阵电流噪声钻进耳朵,又尖又碎,密密麻麻刮着耳道往里走,耳膜一鼓一鼓地胀,牙根跟着发酸。
红鸢面前的平板屏幕猛地一白。
雪花,满屏雪花。
紧接着,她的耳机里炸开一阵尖锐杂音,她整个人往后一仰,后脑撞在门框上。
平板差点脱手,顺着门框滑坐下去,紧跟着,她又一手撑墙站起来。
“电磁压制!”
她扯着嗓子喊,每个字都裹在噪声里,断断续续。
“宽频!军用级!全频段覆盖!”
陈狂看见她的脸。
黑里看不清颜色,但他能看见她两只手抠着平板边框,指节一节节顶起来,虎口绷得死紧。
红鸢的频段被淹了。
她的电子战、监控、调度全线瘫痪,屏幕只剩雪花,耳机只剩杂音。
龙刃一下子瞎了,剩下的只有耳朵和刀。
陈狂眼皮一压,目光落在雪花屏上,但调子没变。
“明网断,有线传令,旗语,骨传导耳麦,脱离被压频段。”
青龙在暗处应声:“有线电话线还在,地下室那台老式交换机没接外网。”
“用。”
陈狂吐出一个字。
白虎把墙角那卷裹着灰布的线缆扯出来,抛过去。
青龙和陆峰同时上手,一个拉线,一个剥出铜线头塞进接口,三秒接好。
红鸢右耳还在嗡嗡响,左边耳朵里已经换上骨传导耳麦,贴在颞骨上。
嗡嗡声变细,一下,一下,贴着颞骨有节奏地跳。
“通讯建立。”
她声音稳了,但气息还有些抖。
“压制频段:对方从300兆到3吉赫,几乎覆盖所有常规军用频道,包括我们的备用频段。但他们没堵住地线通讯。”
陈狂没再说话,走到窗边。
窗子朝西,玻璃上糊着一层工厂飘来的油灰,外面的东西全隔着这层脏玻璃,灯光一盏都透不过来。
整片西郊一盏灯都没有,远处工厂区烟囱的位置只剩一片黑,找不到轮廓边。
九具,九个方向。
他闭上眼,在脑子里把那九个消失的红点重新铺开,按距离和地形还原出它们可能的行进路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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