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场的十二具残骸还在冒余烟。

陈狂已经带着红鸢和核心成员往内场尽头推进。

红鸢远程解锁了门禁，合金门从中间裂开一道缝，冷气从缝隙里涌出来。

冷气从门缝里涌出来，从地底渗上来，贴着骨头往关节缝里钻。

陈狂站在门前，门缝里涌出的冷风拍在他脸上，把虎口灼伤的结痂吹得发紧。
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低温实验厅。

穹顶很高，看不到顶灯，光源嵌在墙壁四周的凹槽里。

冷白色的灯带一层一层往上盘，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，冷气从四面八方往骨头里钻。

厅内温度很低，呼出的气在唇边凝成白雾。

陈狂迈进去。

地面是合金板铺的，脚踩上去发出沉闷的金属回响。

大厅两侧排列着两排培养舱，每排十二具，总共二十四具。

绝大多数舱体里悬浮着未完工的修罗二代，金属骨架裸露在外。

线缆从脊柱位置垂下来，密密麻麻挂着，随着营养液的流动微微晃动。

红鸢跟在后面，平板在手里攥着，呼出的白雾在屏幕边缘凝了一层薄霜。

赤朔队员分散在两侧通道警戒，四神将留守外围，四神将跟进核心区。

没人说话。

低温把每个人的脚步声都压成了闷响。

陈狂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半成品上停留。

他在看大厅最中央。

那里孤零零地立着一具培养舱。

比两侧的大一倍。

舱体用的是三层复合玻璃，内层镀了一层暗金色的反光膜，灯光打上去，暗金色的光沿着弧形玻璃面滑开。

底座嵌在合金地板里，周围一圈密封法兰盘，螺栓的间距比普通舱体密三倍。

供能管线从地板下方直接接入底座，管壁上有霜，但没有结冰。

温度比大厅其他地方还低，规格高得异常。

陈狂走到舱前。

三层玻璃后面，营养液是淡琥珀色的。

液体里悬浮着一具尚未完工的躯体，肌体线条已经成形。

骨骼比例、肩宽、腰线、四肢长度，全部按照一个精确的比例拉出来。

胸腔的构造已经完成，合金胸骨和肉色肌体交替拼接，接缝处凹凸不平，一半是金属一半是皮肉。

面部只完成了轮廓，眉骨隆起的高度、颧骨的走向。

下颌的弧度，都有了，五官细节还没填，但那个骨相……

陈狂的手指攥紧了。

他见过这张脸的骨骼。

那座冰棺里，二叔陈镇北躺在冰层后面。

那张脸他看了很久。

冰层折射的光扭曲了皮肤纹理，但骨骼的轮廓，眉骨到颧骨的距离。

颧骨到下颌的角度，下颌到耳根的弧度，他记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