颧骨到下颌的角度，下颌到耳根的弧度，他记死了。

眼前这具半成品的脸，跟冰棺里那个人的骨头，一模一样。

红鸢在他身后开口，声音被低温压得很薄。

“我在比对你的军方体检数据库。”

她的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。

“陈镇北的体检记录是二十年前的，数据不全，但骨骼建模的关键十二个参数，吻合度……”

她停了一拍。

“百分之九十八点七。”

陈狂没转头。

他的目光从那张未完工的脸上移开，落到舱体正面嵌着的一块金属铭牌上。

铭牌不大，巴掌宽，边缘嵌着冷光条，字是刻上去的，笔画细而深。

“原型体：镇北。”

“当前完成度：百分之六十。”

“能量评估：半步天境。”

最后一行备注栏里的字更小，刻痕更浅，但陈狂的视力在低温空气里聚焦得清清楚楚。

“待封存体数据补全后，可冲击天境。”

陈狂站在舱前。

他没动。

手指攥在身侧，指节一节一节往里收。

拳面从指根到指尖，骨节发白，皮肤绷得紧紧的。

右手的灼伤痂皮在攥拳时绷裂了，边缘渗出一点暗色的血，被低温冻成一层薄血膜。

极北封存站的冰棺里，二叔冰封沉睡的脸。

二十年前陈镇北被构陷、被冰封、被当成“封存体”停在那座地窖里，他在冰棺前站了多久，没人知道。

那张脸在冰层后面安安静静，眉眼舒展，没有一丝表情。

现在，有人在照着那张脸，造兵器。

陈狂看着舱体里那具半成品的肌体，看着那些合金骨骼和肉色肌体的拼接缝。

看着营养液从管线里循环输入、又从回流管里抽出去。

那液体是温的，在低温大厅里冒着细细的白汽。

液面偶尔翻一个泡，泡在玻璃壁上贴一下又散开。

他记得二叔的手。

小时候抱过他的手，掌心全是老茧，虎口有一块被枪栓磨出来的硬皮，硬得硌手。

舱里那具半成品的右手已经组装完了，合金手指从营养液里伸出来，五指微微张开。

合金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，模拟指纹，连指纹都在照着二叔的档案做。

陈狂的手在身侧攥到极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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