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全屋的走廊灯没关过。
惨白的光从夜里亮到凌晨,灯管里偶尔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,颤巍巍的,随时会断。
走廊尽头那扇门里,军医和两个助手轮流出来换气。
门缝里飘出消毒水混着血腥的气味,一阵一阵,不浓,但黏在鼻腔里散不掉。
饕餮的双腿打了临时固定。
膝盖以下肿了一圈,皮肤绷得发亮,紫黑色的瘀斑从脚踝蔓延到小腿肚。
他躺在行军床上,没打麻药,军医说神经可能还有救,打了麻药就摸不准了。
饕餮咬着一条毛巾,汗从额头淌到枕头上,枕套湿了一片。
他没出声。
青龙在隔壁。
两枚毒针拔出来了,但神经毒已经顺着经脉渗进左臂的肌理。
他的左胳膊从肩头到指尖全僵了,沉得抬不动,能感觉到疼,但动不了。
大夫给他敷了药,说毒会自己退,快则三天,慢则一周。
青龙靠在墙上,右手一下一下地攥拳再松开,练抓握的力道。
朱雀坐在走廊长椅上。
她的太阳穴还在跳,跳得比昨天慢了半拍,但没停。
旧毒伤在花城那次复发后就没彻底好过,这几天的连续作战把它推到了极限。
她闭着眼,后脑靠着墙壁,呼吸很浅。
苏清然坐在她旁边,秘玉攥在掌心里,每隔一会儿就贴一下朱雀的额头。
陈狂坐在走廊最里头那排长椅的末端。
他背靠墙,右手搭在膝盖上,纱布裹着虎口,纱布下面是结痂裂了又结、结了又裂的旧伤。
左肩的酸胀从肩头往手臂蔓延,他动了动手指,指尖发麻。
肋骨旧伤的位置隐隐作痛,那是炼狱里落下的根。
令裂的隐患更麻烦,上次令裂共振之后,龙刃令和秘玉的共鸣在他经脉里留了一道裂痕,每次大量动气,裂痕就会隐隐发烫。
他没去找苏清然。
从军医那儿要了药,干咽下去,药丸刮过嗓子眼,又干又烫,咽下去好一阵才缓过来。
他坐到走廊尽头的小方桌前,把核心服务器从椅子上搬过来,放在桌面上。
机柜外壳刮痕累累,散热口被碎石堵了一半,红鸢已经用细铁丝把堵塞物挑出来了。
红鸢从里间出来时,腰侧纱布边缘又渗了一圈血。
她没管,拉了把椅子坐到陈狂对面,把便携屏幕立起来,转接头插上服务器接口。
屏幕亮了。
红鸢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第一行命令。
解密过程是无声的。
屏幕上数据流一层一层剥开,加密层级又多又密,每一层都要单独破解。
加密层级多得惊人,每一层都需要不同的密钥,红鸢的指尖在键盘上跳跃,额头上的汗一颗一颗往外沁。
陈狂坐在对面,没催她,只是把桌角那杯凉透了的水推过去。
红鸢没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