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狂没有在走廊里打开铁盒。
他提着那只军绿色旧铁盒回了作战室,进门之后反手把门推上。
门锁咔嚓一声咬合,走廊里青龙的脚步声停在门外,没跟进来。
白虎守在门口,机械臂的液压回路发出一声短促的嗡鸣,然后压住了。
作战室里只剩红鸢。
陈狂把铁盒搁在桌面上。
铁盒不重,但落桌那一下声音很沉。
盒盖的铰链锈得发涩,他掀开时用了一点力,发出干涩的吱嘎声。
盒盖掀到一半停住了,卡在锈蚀的位置,他左手按住盒身,右手把盖子往上提了一把,铰链嘎嘣响了一声,盖子翻了过去。
盒子里铺着一层防潮油布。
油布是军绿色的,边缘用棉线锁了边,针脚细密。
陈狂用手指挑开油布的一角,掀起来。
两样东西并排躺在盒底。
左边是一块令牌残片,巴掌大小,边缘参差,断口粗糙,是硬掰下来的。
残片正面刻着纹路,笔画古朴,线条粗而深,刻痕里嵌着陈年暗色,是旧血沁进去干了。
残片背面平平的,什么也没刻。
材质比姜唐叶苏任何一块令都沉,拿在手里比同等大小的铜片重了将近一倍,虎口被压得微微下坠。
右边是一卷微型胶卷。
黑色的金属外壳,圆筒形,封口处贴着一圈老式火漆。
火漆的颜色已经暗得发褐,但完整无缺,没有断裂的痕迹。
胶卷比拇指略粗,长度不到小指的一节,拿在手里冰凉。
陈狂先拿起残片。
他把它搁在桌面正中间,然后从内袋里摸出龙刃令。
龙刃令的金色铜面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,背面五爪金龙的纹路清晰如昨。
他把龙刃令搁在残片旁边,两块令牌隔了不到一寸。
他俯下身,目光在两块令牌的纹路之间来回比对。
姜令、唐令、叶令、苏令,他见过拓印,记得纹路。
四令加上龙刃令,五块令牌的纹路能拼出一套完整的七姓图谱,每一块的刻痕走向、转角弧度、深浅节奏都是同一套工艺出来的。
眼前这半块残片的刻痕却不一样。
它的笔画更粗,刀口更深,弯折的角度更钝,这套刻痕出自另一种工艺、另一个体系。
第八块。
或者说,从某块完整令牌上崩下来的监证之物。
陈狂盯着残片的断口看了很久。
断口边缘有一道细细的弧形缺口,弧度规整,这不是暴力掰断的,是特定角度受力后自然崩落的。
他想起上次令裂、想起冰棺里陈镇北左手无名指上的旧戒指,戒指内侧刻着“镇”“山”二字,材质和眼前的残片一样沉。
他把龙刃令往残片旁边推了半寸。
两物靠近到不足半指的距离时,龙刃令那道从上一次起就没好透的裂缝微微一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