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拳砸过来时，他不再用掌缘去挡，而是侧身让开拳锋正面。

在铁臂擦身而过的瞬间用肩头卸一下余力，借那股惯性把自己带出去。

看起来狼狈。

每一次铁拳都擦着他的衣角、袖口、肩头过去，拳风扫得衣袍猎猎翻动，碎发往后倒。

他在两条铁臂之间钻来钻去，退三步进一步、退五步进两步，始终贴在拳势的间隙里。

周雄嘴里发出低沉的呼喝声，每一拳都带着要把人砸成肉泥的蛮横。

可二十拳过去，铁手砸在台面上的次数比砸在陈狂身上的次数多得多。

台下中排的武道众人开始看出点东西了。

灰袍老者捋胡子的手指停了，眯着眼盯着陈狂的步法，嘴唇微动，无声地吐出一个词。

戴玉扳指的中年人放下茶杯，杯底磕在桌面上，脆响在安静中格外扎耳。

陈狂在数。

第一拳，从提臂到拳面到位，零点四息，充能间隙，零点二息。

第二拳，角度偏左十五度，收拳时右肩拧转慢了半拍。

第三拳，全力咬合后，左臂液压缸发出一声短促滞响。

第四拳，右臂，同位置，同样的滞响，比左臂晚了零点一息。

第五拳，左臂，滞响提前。

他在脑子里画出了两条曲线，一条是左臂液压缸的充能节拍，一条是右臂。

两条曲线各自有规律，但汇到一起时，会有一处短暂错位。

那个错位，就是铁手最弱的一刻。

更关键的发现是神经接口，周雄的变招比真正的肉手慢一线。

铁臂再沉、再猛，终归要靠神经信号从肩膀传到义肢，再转成液压动作。

这一线的延迟在正常人眼里看不出来。

但在陈狂这种在战场上拿命换过无数次先机的人眼里，慢就是慢，强在力，弱在节。

周雄也察觉到了，他的拳势忽然变了。

铁臂不再一记接一记地抡，而是虚实交替。

左拳虚晃，拳面停在陈狂面前半尺，液压声却不减，嗡嗡作响。

陈狂侧身避开虚招，右拳从斜下方实打实地撩上来，拳面擦着他的左肩砸下去。

肩头那块旧伤被拳风压得一阵钝痛，整条左臂从肩到指尖麻了半拍，肌肉一阵发紧，拧着疼。

他咬牙把左臂甩了两下，指尖恢复了一点知觉。

就是这一麻的瞬间，他彻底想透了，不能跟铁手比谁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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