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鸣声还在响,嘎嘣,嘎嘣,嘎嘣。
从尾椎往上蹿,脊骨一节节往上作响,又捏又拼,酸胀从骨头深处往外渗。
陈狂的右脚踩在碎裂的青石上。
石粉从靴底边缘崩开,腿部肌肉在裤管底下剧烈跳动,一起一伏,按都按不住。
周雄的铁手已经到了面门。
赤红色的铸铁拳面在瞳孔里急速放大,拳风裹着半步天境的全部修为压下来。
热浪把额前碎发烤得卷曲发焦,一股灼烫气浪灌进鼻腔,带着血肉烧焦的糊味。
拳面离鼻尖不到三寸,铁手表面的蛇鳞纹路在灯下清晰得能数出每一道沟壑,沟壑里嵌着暗色的旧血垢,被高温烤得发亮。
陈狂抬手。
右手从身侧提起来,五指张开,掌面朝前,迎着那只赤红的铁手推出去。
没有蓄力,没有转胯,没有蹬地借力。
就是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掌,掌根在前,指尖朝上,掌心对着拳面。
掌与拳在半空相接。
金铁与骨肉交击的闷响压过全场。
声音不尖不利,沉闷绵长,一下下往骨头里钻。
那股闷响从擂台中央往四周扩散,撞在宴会厅四壁上弹回来。
震得前排几名武者捂住了胸口,中排几个人的茶杯从桌沿滑落,瓷杯在地砖上摔得粉碎,茶水四溅。
陈狂的右手掌根撞在铁手拳面上。
他感受到了那一瞬间的所有细节。
铸铁高温烫着掌心,皮肉一阵灼痛,他硬是没撒手。
拳面传来的半步天境蛮力顺着掌根往手臂里灌,力道沉得惊人,比方才卸臂之前的那几拳加在一起还重。
他的腕关节被压得往内弯了半寸,掌骨发出细碎的咯吱声,小臂肌肉绷到极限。
整条右臂从掌到肩又麻又震,肌肉不受控制地跳。
但他的劲力也到了。
神境后期的新生劲力从丹田里涌出来。
走过腰胯,穿过脊背,从肩胛骨内侧的缝隙里挤进右臂。
这股劲道和之前完全不同。
先前气机紊乱驳杂,运转又涩又滞。
此刻经脉被新生劲力冲开,气机澄澈,从丹田到掌心走成一条直线,没有半点滞涩断点。
两股力在铁手拳面与掌根之间对撞。
闷响的尾音还没散尽,周雄那只铁手上,裂纹出现了。
以拳锋为中心,铸铁表面的蛇鳞纹路先是一道一道断裂,纹路之间的凹槽被撑开,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合金骨架。
紧跟着裂纹分叉蔓延,眨眼间铺满整只铁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