紧跟着裂纹分叉蔓延,眨眼间铺满整只铁臂。
液压管从裂纹里崩出来,暗金色的油液从断口处喷射而出,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洒在青石台面上。
钢齿碎裂,齿轮咬合的声音变成一连串刺耳的嘎吱乱响。
最后彻底散了架,碎齿从关节缝隙里弹出来,打在台面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整只铁手被陈狂一拳崩碎。
铸铁外壳从右臂上剥落,大片大片的金属碎片飞出去,砸在擂台边缘,砸在围绳断口上,砸在青石地基上,叮当乱响。
整只右臂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合金骨架,骨架上还挂着几片没掉干净的铸铁残片,液压缸的缸体从中间裂开。
油液从裂口里往外淌,滴在台面上洇开一小片暗金色的光。
周雄站在原地。
他的右肩卡箍连接处空了,那只纵横多年的铁手,没了。
臂接口处的神经探针从卡箍里翘出来,针尖上沾着组织液,在灯下泛着湿润的光。
他的右臂从肩往下,只剩短短一截残端,残端外侧还挂着几根断裂的钢索和液压软管,软管口往外滴着油,滴在他自己的鞋面上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右臂接口,深陷的眼睛里那层疯狂在快速褪去。
从眼底往四周走,瞳孔空了,只剩一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你、你怎么可能。”
他脸上的潮红在消退,从猪肝色变成灰白,从灰白变成死灰。
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颧骨的刀疤往下淌,滴在肩头的断口上。
禁药拔起来的半步天境,在真正破境的神境后期面前,连一拳都没接住。
他的道心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眼底最后一点疯狂的光也灭了,瞳孔放大了半圈,他身子晃了晃,脚下发虚,站都站不稳。
全场死一般寂静。
那种静从擂台往四周扩散,从前排到中排到末席,一层一层,把所有的声响全部吞掉。
暖黄灯光洒下来,照在满地碎铁残片上,照在陈狂立在废墟中的身影上,照在几百张表情各异的脸。
有人张着嘴忘了合,嘴唇上的口红干裂出细纹。
有人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,筷尖夹着的菜掉了,滚到桌边。
有人攥着茶杯忘了喝,茶水从杯口溢出来,淌到袖口上也没发觉。
中排几个武道界的老面孔彻底僵住了。
灰袍老者捋胡子的手停在半空,指节僵直,半天没落下来。
戴玉扳指的中年人放下茶杯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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