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步天境他还能靠龙脊淬骨诀的韧劲扛一扛，天境完全不同。

那股气息的质地、厚度、运转方式，和神境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。

硬碰硬，他没有胜算。

这不是怯，是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清醒。

正因为清楚差距，才不能被情绪带着去送死。

他一边与灰衣周旋，一边通过耳麦飞快给全队布置退路，嘴唇几乎没动，用气声说。

“往地下入口方向退，公孙策那儿是唯一没被封死的口子，别开枪，别恋战，伤员优先。”

耳麦里传来几声极短的叩击回应。

灰衣老人懒得与他多。

他的右手从袖中收回去，枯瘦的手指搭回身侧，天境气机又沉了三分。

那股气息从周身往外铺，压在每个人的肩头和脊背上，沉得抬不起头。

八神将的呼吸在同一息里乱了拍子。

青龙的脊背被压得往下弓了半寸。

他咬着牙把腰挺直，可膝盖在抖，左臂吊带里的手攥成拳，指节嘎嘣响。

白虎半跪在末席前，断裂的机械臂垂在身侧。

他的左拳撑着地面，肩膀往上顶，可脊背还是被压弯了一线。

朱雀靠在立柱上，脸上的血色从颧骨往后退，嘴唇抿了抿，没了血色。

玄武的盾面撑在身前，左手虎口崩裂，血从裂口渗出来。

他咬着牙把盾面往上举了半寸，又坠回去。

麒麟在穿堂入口处单膝跪地，右手撑着弩身。

弩矢从弦上滑下来，掉在地上弹了两下。

穷奇从侧廊的阴影里被压得显了身形。

钢丝从手腕上松脱，垂在身侧晃荡。

饕餮的双腿外骨骼在重压下发出过载的嘎吱声。

他的右膝猛地一沉，膝盖骨磕在青石地面上，闷响一声，碎石从膝下崩开。

苏清然站在主墙最里面，背靠着冰冷的青石。

天境气息压过来的瞬间，她颈间的秘玉骤然发烫。

玉面从温润变成滚烫，绿光从玉心深处迸出来。

光芒透过衣料渗出来，在锁骨位置映出一小片绿莹莹的光晕。

她的手指攥住衣领，掌心贴着秘玉，灼热从掌心往手臂走，痛感从皮肉往骨头钻。

可她没有松手，把秘玉攥在掌心里，指缝间漏出来的绿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
陈狂敏锐地捕捉到了秘玉的异动。

他的余光扫过去，看见苏清然锁骨位置那一小片绿光，看见她攥着衣领的手指抠得死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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