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座会馆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。
陈狂浑身汗毛在那一瞬竖了起来。
从后颈到尾椎,一条线炸开,皮肉一阵阵刺疼,骨缝里发冷发僵。
那种冷不是从外往里灌的,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。
骨髓冻得发僵,四肢末梢的触感在几息之间钝了半拍。
他历经无数生死,从炼狱十七层杀到帝都,破境之后自忖已非吴下阿蒙。
可在这股气息面前,他浑身发冷,骨头缝里都是凉的。
灰衣老人从主位上缓步走下来。
他走得不快。
灰白长衫的下摆拂过台阶边缘,脚上蹬着一双旧布鞋,鞋底踩在青石台阶上几乎没有声响。
他的身形瘦高,脊背微弯,走路时肩膀一高一低,步子沉。
可每一步落下,脚下的青石地面就沉一分。
廊道两侧的壁灯灯芯在灯罩里剧烈跳动,光影在墙壁上晃出一片不稳定的波纹。
他就是百年会馆的实际掌控者,神殿保守派的天境供奉。
陈狂的心口一沉。
此前那封匿名警告里写着“天境供奉不止一个”,此刻由他亲自坐实了第一个。
铁手周雄、那缕隔空阴劲、慕容锋身上的外骨骼,全是这颗棋子布下的。
他一直在主位上坐着,阖着眼,一动不动。
他在等。
等棋子把龙刃的底牌一张张逼出来,等陈狂破境、等周雄拔境、等赤朔血战、等修罗二代升上地面、等快反旅破墙收口。
等到所有棋子耗尽,他才起身。
灰衣老人的目光落在陈狂身上。
他连看都没看快反旅和满地伏兵,目光从廊道尽头那些枪口和士兵的肩头越过去,直直钉在陈狂脸上。
灰衣老人眼皮抬了抬。
“龙刃令,龙髓玉。”
顿了一拍。
枯瘦的右手从袖中探出来,掌心朝上,五指微微张开,等着。
“这种东西,不是你配握的。”
他的语气里没有轻蔑和愤怒,甚至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。
“交出来,可以留一具全尸。”
陈狂强迫自己稳住心神。
他的脊背挺着,右脚踩实地面,可膝盖在微微发颤,小腿肌肉绷得死紧。
丹田里的气机被天境气息压得近乎停滞。
经脉里的劲力运转从流畅变成迟滞,从迟滞变成一步一顿,最后转不动了。
他咬住后槽牙,把龙脊淬骨诀的劲力从尾椎一节一节往上顶。
脊骨在皮肉底下闷响了几声,嘎嘣嘎嘣,低沉而短促。
神境后期到天境,是一道近乎质变的天堑。
半步天境他还能靠龙脊淬骨诀的韧劲扛一扛,天境完全不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