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流声从设备的微型扬声器里涌出来,嘶嘶地刮着安全屋里的空气。
那种声音又细又密,嘶嘶地刮着耳膜。
偶尔夹着一声短促的脉冲,噼啪,听着就是漏电的动静。
满屋子人都安静了。
行军床上饕餮的呼吸声停了半拍,沙发扶手上的青龙睁开了眼。
白虎把膝上的断臂往旁边挪了半寸,侧过身子。
夜姬从暗间门口偏过头来,穷奇搭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了。
陈狂屏住呼吸。
他追查了五年。
从炼狱十七层那间零号牢房开始,从楚玄州“战死”的消息传到监狱底层那天开始,从他在牢房墙壁上刻下第一道划痕数日子开始。
五年里他反复咀嚼过楚玄州的每一次露面、每一句话、每一个动作。
断狼行动前夜的部署会、出征前的敬酒、三百六十七人列队时站在队列最前方那个挺拔的背影。
他追到了榕城,追进了沧江地宫,追到了百年会馆地底。
他见过楚玄州的令牌、见过楚玄州亲手设计的防火墙代码、见过赤朔小队芯片里那段加密记忆。
可真正的声音,隔了五年的声音,这是第一次。
电流杂音中,楚玄州的声音响起来。
嘶哑,急促。
是在很短的时间里、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环境下抢录的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气声,尾音被压得很低。
嘴巴几乎贴着麦克风,怕被墙外的人听见。
背景里隐约有金属碰撞的轻响,间隔紧,分不清是远处有人走动还是仪器在运转。
“陈狂。”
两个字只叫了个名字,声音哑得发毛,可那个语调陈狂认得。
楚玄州说话从来稳定。
哪怕在断狼行动前的最后一次简报会上,面对即将到来的凶险,他语气都不飘。
此刻这条钢索上挂满了裂痕,每一道裂痕都在发颤。
“如果你听到这句话,说明封存装置已经开了,也说明……”
停顿,电流杂音填了半拍。
背景里那声金属碰撞响了一下,比之前近了。
“说明我还活着。”
陈狂的左手搭在沙发扶手上,五指缓缓收紧。
指节攥得死紧,指甲陷进旧木扶手的软面里。
他的右臂垂在身侧,毫无知觉的指尖搭在裤面上,一动不动。
喉咙里涌上来一股沉沉的酸涩,被他压住了。
他继续听。
“我以‘战死’之名潜进去,五年,位置不能说,知道得越少,你活下来的几率越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