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名妇人骂起侯府偏心。
一个瘦脸官员从街角挤进来,官袍下摆还沾着泥。
御史台陈大人今天休沐,满城寻找同僚过错和秘闻。方才听见“宁远侯府”和“饿死”几个字,跑得鞋都险些掉了。
他盯着宋筱芋手里的破碗,眼中全是业绩丰收。
参宁远侯的折子,连开头都省得琢磨。
宋筱芋正要请这位热心路人发表两句,一辆乌木马车停在人群外。
车帘掀开半幅。
昨晚烤肉的劲装男子坐在里面,穿窄袖常服,腰间换了一块墨玉。身后金光压得车厢都嫌窄,那截黑气更重,已经缠上命宫。
宋筱芋丢下破碗,跟六耳猕猴一样窜过去。
“富贵哥。”
她扒住车辕。
男子垂眼瞧她。
“我认识你吗?”
“你不认识我,我认识你啊。”
宋筱芋仰起一张不值钱的笑脸。
“茫茫人海,我一眼便被你满身富贵闪瞎了狗眼。”
“你的碗不要了?”
“破碗哪有你值钱。”
她抬脚钻进车厢。
“请我吃个早饭呗,我还有礼物送你。”
男子并没有赶她,只朝车夫抬了下手。
马车碾过青石,离开侯府门前。
陈大人追出两步,认出车角的玄蛇暗纹,抬手拍上大腿。
“她怎么敢上那阎王爷的车?”
“她不认识吧?”
“她不认识吧?”
“遭了,不会被带去辣手摧花吧?”
另一个人摇头。
“咱们大盛朝这位异姓王冷血眼光高。最多把她嘎了喂野狗,不会看上小乞丐。”
换成旁人的马车,陈大人早横到路中央。
可离王十二岁进军营,十六岁提着北狄王子的脑袋回京。
三年前有官员往他府中塞探子,第二天探子的脑袋装盒送回原主。
陈大人擅长喷人,不擅长拿脖子试阎王爷的催命刀。
侯府大门终于开了。
宋崇山快步出来,只瞧见地上的破碗和一群看热闹的百姓。
陈大人迎面抓住他衣袖。
“侯爷,贵府穷成这样了?你亲闺女坐在门口讨饭,还说要唱歌跳舞只求一个冷馒头。”
“陈大人,此事有误会。”
“什么误会能让亲女坐门口讨饭?”
陈大人唾沫喷了宋崇山半张脸。
“圣人云,父子有亲,长幼有序。你接亲女回府,衣食尚不能周全,谈何治家?家尚不能治,你这官做给谁看?”
宋崇山抬袖擦脸,说话就说话喷唾沫做什么。
陈大人把他胳膊拽回来。
“别擦。本官还未讲完。”
宋崇山眼前一黑。
旁边有人扯着嗓子补刀。
“侯爷,您家真千金让离王带走了。听说你觉得别人家的孩子养着香,那要亲生骨肉回来做什么?”
陈大人的口水又喷过来。
“偏宠养女,苛待亲女,如今还让亲女落进离王手中。宋崇山,你这爹当得好啊。”
马车出了城。
宋筱芋揉着肚子,掀开车帘瞧了一圈。
“吃个早饭,不至于把我带到城外卖了吧?”
富贵哥靠着软枕闭目养神,连眼皮也懒得抬。
“卖你值几两?”
“论斤称,能值点钱。”
宋筱芋挪近半尺。
他身上的气息钻进鼻间,清冽里藏着一股灼热。被天道压住的气息竟松了些,顺着经脉往前拱。
这人不光能继承遗产,还跟唐僧一样大补啊。
有人用阴邪手段改过他的命数。
宋筱芋又挪半尺,鼻尖几乎碰上他的脸。
离王睁眼。
两人鼻翼相对。
“不想要眼珠子?”
“你想烤着吃?”
宋筱芋冲他喷了一大口燕窝甜气。
离王偏开脸,眉间全是嫌弃。
“戳了你的眼珠,烤着吃也不错。”
宋筱芋认真颔首。
“好啊,答应我一个条件分你两眼珠也行。”
“你还有条件?”
“你立个遗嘱呗。写明你死以后,宅子、银子、庄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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