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大理寺。
少卿已经请了两名大夫。
几名姑娘安置在厢房里。
女狱卒打来热水,替她们擦洗干净,又找了几套衣裳换上。
大夫诊过脉,神色凝重。
“都受了寒,也饿得太久。先喝些米汤,不能急着吃荤腥。皮外伤开点药膏,身体需要调理。”
“水牢里的两位呢?”
“郑少夫人身子亏损得厉害须得静养。沈姑娘伤得更重,腿上的伤再拖两日,怕是要落下瘸腿病根。”
宋筱芋坐在门边嗑瓜子。
“能活就行。病慢慢治,仇慢慢报。人死了,阎王爷又不给她们发银子。”
少卿看了她一眼。
“已经派人通知各家了。只是还没人来接……”
“你要拿瓷片每天割北霸天的皮肉,不让他睡觉,不让他坐下来。让他尝试被折磨的滋味,还不能让他死。”
“跟她们家人说清楚她们是被土匪绑走的受害者,不是传闻里跟人私奔。”
“这还用特意说?”
“当然要说。你们男人一张嘴,清白二字能从城东滚到城西。轮到自己裤腰带没系紧,又说男人逢场作戏。”
“宋二小姐,大夫还在。”
老大夫低头开药方。
“老夫耳背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。
一名年轻男子冲进院子。
“我夫人呢?”
官差拦住他。
“这里是大理寺,不得乱闯。”
“我是郑来。我来接我妻子唐小宛,她在哪里?”
唐小宛听见动静,支起身子看向门外。
郑来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“小宛?”
唐小宛嘴唇动了动。
“夫君。”
郑来扑过去抓住她的手,眼泪当场掉了下来。
“你真的还活着。呜呜呜……我就知道你活着。我跟祖宗说了你活着给他们烧纸钱,你死了我刨坟。”
宋筱芋……上大分。
他摸摸她的脸,又去看她手腕上的伤,哭得喘不过气。
“他们都说你回不来了,我不信。我每天都去城外找你。你怎么瘦成这样了?”
唐小宛低下头。
“我给郑家丢脸了。”
“你是嫁给我,又不是嫁给郑家?我就是没脸没皮的,人活着就好。”
郑来脱下外袍将她裹住。
“我带你回家。谁敢在你面前胡说,咱们就搬出去住。”
“你不嫌弃我?”
“我嫌弃你什么?挨千刀的是绑你的人。
你受了这么多苦,我还欺负你,对得起我从小说要保护你的誓吗?
对不起……我没有保护好你。我该死……”
唐小宛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落下。
郑来弯腰将她抱起来。
“少卿大人,救命之恩,郑来改日登门拜谢。”
“宋小姐。郑来改日登门拜谢你的大恩。”
少卿叹气:“案子还需郑少夫人配合问话。”
少卿叹气:“案子还需郑少夫人配合问话。”
“等她养好身体。”
郑来抱着人往外走。
唐小宛伏在他肩上,回头看向屋里的姑娘。
那几双眼睛都追着她。
有人羡慕。
也有人有了盼头。
可一个时辰过去。
院外再没人来。
少卿派去传话的官差陆续回来。
“李家说老夫人病了,府里抽不出人。”
“周家说姑娘既进了大理寺,烦请大理寺暂为照料。”
“刘家问……问人是不是已经失了清白。”
少卿脸色发沉。
“属下说姑娘被救出来时衣衫整齐。刘家又问她有没有寻死。”
屋里传来低低的哭声。
宋筱芋手里的瓜子壳飞过去,砸在院墙上。
“养女儿时一口一个心肝,出了事就嫌人碍眼。他们家的脸是祖传夜壶吗?”
少卿又让官差跑了一趟。
这回几家总算来了人,全是仆妇。
一名婆子进门便说:“我们老爷吩咐把姑娘从后门带回去。还请诸位别声张。”
床上的姑娘脸色白了。
“嬷嬷,我娘为何不来?”
“夫人哭病了。姑娘回去后安分些,别再给家里添乱。府里还有几位少爷姑娘的亲事没成,可不敢坏了名声。”
“我是被人绑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