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军靠在老板椅上，嘴角慢慢咧开。
“可是……”实习生犹豫了一下，“这是骂上去的。”
张军看着她，声音很轻：“黑红也是红啊。”
实习生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了，”张军站起来，走到白板前，拿起记号笔，在“反向操作”下面写了几个字，“现在开始撰稿。半小时后，把之前准备好的稿子全部发出去。要更犀利，更狠。明白了吗？”
实习生眼睛亮了：“明白！”
她转身跑出去，对着员工区喊：“都听到了？半小时后发第二波！要更犀利！更狠！”
键盘声更密了。
老葛的办公室。
三部手机并排摆在桌上。中间那部连着语音会议，里面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老葛！热搜第一了！”
“老葛牛逼啊！”
“老葛，你真的要告诉我，他能不能来我们公司当顾问啊？这太牛逼了！从来没打过这样富裕的翻身仗！直接干上热搜第一，而且现在已经撑住了！”
“老葛，真的，求你了，介绍给我认识吧。”
“老葛，我出五百万年薪！你帮我问问！”
“五百万？我出八百万！”
“你们都别吵，老葛你开个价，多少钱能让我见他一面？哪怕吃顿饭也好。”
老葛没有回话。
他伸手拿起那部与主角联系的专用电话，拨了出去。
响了两声，接通。
“楚意，你那边——”
老葛顿了顿，声音有着一丝感叹，这个救了他全家人性命的小兄弟，神奇的想法是他不知道的。
“现在中东大爷热度已经重回第一了。你这边视频多久更新？力顶中东大爷的文稿已经准备好了，需要延迟发稿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楚意的声音很平静：“不用，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可是，”老葛犹豫了一下，“你这边还没有更新呢。”
“不急，就按照预定的时间，一小时后直接发吧。不过你们现在就要开始发——杰贝阿里港遭受猛烈袭击，并且产生剧烈爆炸，甚至可以用小型战略核炸弹进行爆炸的视频，现在就可以发布到网上了。甚至可以用中东大爷的账号，在这个视频下面进行点评。你们可以用ai生成。中东大爷的账号只能你操作，相关账号密码在加密网站里。”
电话挂断。
老葛看着手机屏幕，深吸一口气，点开了桌上正在和水军和推广公司老板的语音会议的麦。
“按原定计划，一个小时之后开始推。同时，让视频部用ai制作杰贝阿里港遭受猛烈攻击、战术核弹攻击的视频画面。”
语音会议里安静了一秒。
然后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张军的声音第一个响起来，带着明显的错愕，“这……这不纯纯骗人吗？这假的呀。”
“就是啊老葛，”第二个声音接上，是做短视频的刘总，“我们好不容易用黑红的方式把中东大爷顶回热搜第一，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大招呢。结果还是做假视频？”
“老葛，这不行吧？”第三个声音，是做小红书的王总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望，“之前让我们自己喷自己，黑红也是红，我认了。可现在热搜第一了，你让我们发假视频？这不又回到原点了吗？”
“对啊，这没有反转啊。”第四个声音，是做b站的陈总，“那些信中东大爷的人，刚刚因为全网喷他而开始动摇，你现在再发一个假视频，不是坐实了他就是骗子吗？”
“对啊，这没有反转啊。”第四个声音，是做b站的陈总，“那些信中东大爷的人，刚刚因为全网喷他而开始动摇，你现在再发一个假视频，不是坐实了他就是骗子吗？”
“老葛，你那位朋友到底靠不靠谱啊？”第五个声音，是做微视的赵总，“之前那个‘师夷长技以制夷’的招数确实高明，可这一招……我怎么看都是自毁长城。”
“老葛，你确定这是他的意思？”第六个声音，是做知乎推广的孙总，“要不你再跟他商量商量？现在这情况，发假视频等于承认之前那些视频也是假的。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任，一下子就全没了。”
张军又补了一句：“老葛，我们不是心疼钱。我们是觉得，这条路走不通。你想想，现在全网都在骂中东大爷是骗子，我们要是再发一个ai合成的假视频，那不是给人家递刀子吗？到时候那些专家更有话说——‘你看，他们自己都承认是假的了’。”
“对对对，”刘总接话，“那些公知、大v正愁没素材呢。我们一发假视频，他们马上截图，然后说——‘中东大爷团队承认造假，之前所有视频均为ai合成’。这舆论就彻底翻不了身了。”
王总也急了：“老葛，我们能不能换个思路？比如不发假视频，而是发一些真实的、能证明中东大爷能力的素材？你不是说炸了基地吗？那真实的画面呢？”
老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，不大，但很稳。
“这就是他的意思。钱一分都不会少。”
群里又安静了。
过了几秒，陈总叹了口气：“老葛，这不是钱的事。我们是想把事情办好。可现在这个方向……我真的看不懂。”
赵总也附和：“是啊老葛，你要是觉得不好跟他开口，我们帮你打个电话？我们几个一起跟他聊聊？说不定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老葛的声音还是那副调子，不紧不慢：“不用。按他说的做。一小时之后，准时发。”
群里沉默了很久。
张军最后说了一句：“行吧，老葛。你既然这么信他，那我们跟着干。不过丑话说在前头——这一把要是输了，中东大爷这个号就彻底废了。”
“废不了。”老葛说，“按他说的做。”
中东，距离阿联酋杰贝阿里港四十公里处。
楚意放下手机，转过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