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卧倒的人。
眼中此刻有惧怕，但更多的是狂热，目光都看向了三首领身旁，那穿着沙漠迷彩，卧倒的黑发男子。
不，黑发神明——和平先生。
杰贝阿里港。
一朵灰白色的、边缘泛着暗红色的、巨大的蘑菇云，从港口中央升起来。
一直往上、往上、往上，升到几百米的高空，才开始慢慢扩散。
港口中央，爆炸中心点，地面被炸出一个巨大的坑。海水从炸开的缺口涌进来，灌进坑里，激起几十米高的水雾。码头上的集装箱堆场被彻底抹平，钢架扭曲成麻花，散落在几百米外。油库区的大火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，黑烟遮住了半边天。
航母“布什”号刚刚驶出三百多米。
三百多米，在陆地上算一段不短的距离，在海面上却只是一箭之地。
冲击波追上了它。
第一波冲击波撞上航母的右舷，舰体猛地一震，整个向右倾斜了几度。
舰桥里的所有人同时往右边倒，有人撞在控制台上，有人摔在地上，有人抓着扶手才没被甩出去。
舷窗的玻璃碎了。
不是一块，是一整排。
钢化玻璃被冲击波震成无数细小的碎片，像暴雨一样砸进舰桥里。威廉姆斯的脸上被划开一道口子，血顺着脸颊往下淌，他浑然不觉。
“报告损伤！”约翰逊的声音在混乱中响起来，带着一种努力维持的镇定。
损管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，带着明显的慌乱：“右舷外露设备严重损毁！雷达天线——没了！导弹发射装置——全毁了！舰载机——甲板上的七架f-35被冲击波掀翻，三架掉进海里，四架横在甲板上，全部损毁！”
约翰逊的脸色白了。
“舰岛——舰岛上层建筑严重受损！
窗户全碎！
内部设备——电子元件大面积故障！
导航系统——失灵！
通讯系统——失灵！
火控系统——失灵！”
“失灵？全失灵？”威廉姆斯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报告——疑似爆炸中添加了石墨材料！所有电子元件的线路板都被击穿了！”
航母的引擎还在运转，但控制室的仪表盘上，一大半的指示灯都是红的。
导航系统不显示方向，通讯系统只能收到杂音，火控系统干脆黑屏了。
“报告——左舷护卫舰‘麦凯恩’号严重受损，舰体进水，正在倾斜。”
“报告——右舷驱逐舰‘苏利文’号失去动力，正在漂流。”
“报告——补给舰‘北极’号起火！火势失控！”
约翰逊扶着控制台，指甲掐进铁皮里。
他看着舷窗外那片燃烧的海面——护卫舰歪在海里，船体倾斜了十几度，甲板上的导弹发射架被炸飞了，只剩几个黑洞洞的发射井在冒烟。
驱逐舰彻底不动了，船尾下沉，船头上翘，像是要竖起来一样。
航母本身虽然没有沉没，但已经变成了一堆废铁。
舰岛上层的雷达天线被冲击波拧成了麻花，像一根折断的树枝耷拉在舰岛侧面。
飞行甲板上，七架f-35横七竖八地躺着，有的翻了个底朝天，有的被掀到甲板边缘悬在半空，有的被冲击波推到一起撞成了一团废铁。
舰载机的碎片散落一地，混合着燃油和灭火泡沫，在甲板上铺了一层。
舰桥里，约翰逊慢慢地滑坐到地上，背靠着控制台，眼睛直直地看着天花板。
“完了。”约翰逊白人脸上，完全脸上失去了血色，更加苍白。
威廉姆斯站在他旁边，脸上全是血，手里还攥着对讲机。
对讲机里全是杂音，什么都听不见。
“完了。”威廉姆斯重复了一遍，声音比约翰逊还轻。
华盛顿，战争部。
值班室里，咖啡杯碎在地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。
值班军官盯着屏幕，手里的电话听筒悬在半空，忘了放下。
“你再说一遍？”他的声音发虚。
电话那头的声音在发抖：“杰贝阿里港……布什号航母战斗群……失联了。”
“失联？什么叫失联？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联系不上了。所有频道，所有频段，全都联系不上了。”
“就是……就是联系不上了。所有频道，所有频段，全都联系不上了。”
值班军官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往后倒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。
他是扑到旁边的工作站上，手指在键盘上疯狂地敲击。
卫星画面调出来了。
杰贝阿里港——不，那里已经没有港口了。
卫星图上只有一个巨大的、冒着烟的坑，海水从四周涌进去，正在慢慢地填满那个坑。
港口原来的位置，剩下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坑洞，里面灌满了海水。
四周是地基和散落的建筑物碎片。
码头区没了，
仓库区没了，
油库区没了，
集装箱堆场没了。
布什号航母在港口外三百多米的海面上，舰体歪着，甲板上一片狼藉，冒着一缕缕黑烟。
护卫舰“麦凯恩”号半沉在海里，只露出上层建筑。
驱逐舰“苏利文”号彻底翻了，船底朝天，像一只死去的鲸鱼。
补给舰“北极”号还在燃烧，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条船。
值班军官的嘴张着，脖子像是被掐住了一样，声音在喉咙“咯咯咯”的打滚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他抓起电话，拨了一个号码。
“部长！杰贝阿里港——没了！”
战争部长詹姆斯·麦考密克正站在办公桌前，手里拿着一份待签的文件。
电话响了，他接起来，听了三秒，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下去。
“你确定？”
电话那头的声音在抖：“卫星图已经确认了，布什号航母战斗群——全部失联。”
麦考密克放下电话，手在发抖。
他盯着桌上那份还没签完的文件，收回目光，猛地转身，冲出了办公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