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的气氛让他的动作一僵。

苏特姆身子一颤。

车厢里其他几名稍远的士兵，只感觉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寒冷刺骨，重得像铅，隐隐地让人头皮发麻。

比在战场上，与子弹擦身而过的死亡之感还要重上几分。

这……这得杀多少人？

三首领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。

能当上三首领，他自然见过尸山血海，见过战场上杀红了眼的士兵，见过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。

但没有一个人，能给他这种感觉。

“能，还是不能？”

楚意的声音很轻，但此刻车厢中的所有人。

仿佛这是重重的铁锤，一下又一下地砸在了他们的耳膜上。

“能——能——”三首领的声音在发抖，拼命稳住自己，“我亲爱的兄弟，你别着急。能，我这就安排。”

楚意收回了目光，闭上了眼睛。

车厢内，随着楚意眼睛的闭上。

三首领只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。

刚刚那重若千钧的沉重空气，还有让人感觉到死死亡边缘徘徊的毛骨悚然之感，转瞬消失不见了。

三首领看了一眼楚意的侧脸——那张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
三首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连忙拿起电话，拨了出去。

片刻后电话接通，三首领用阿拉伯语简洁快速地和对方交流着。

一刻钟后。

“就这样，立刻办”，三首领挂了电话，然后转头看向了楚意。

“尊敬的和平先生，我亲爱的兄弟，已经安排好了，就是不知道你还需要什么装备？我这边也可以尽早的安排他们准备好。

回到工厂后，我这边安排人送您到机场，六个小时内，您就可以到达鱿鱼（小以）距离我们情报人员看见迪娜女士最近的边界处。”

“不需要了，不过接下来你们可以和波斯联系。“

“和波斯联系？”三首领有些疑惑地看着楚意。

楚意看着手机上的论坛，还有原油的价格，眼睛微微地觑了起来。

“用你能够联系的最快速度联系吧，减少一些伤亡。”

楚意说着，将手机递到了三首领身前。

“看得懂吗？”

三首领摇了摇头。

“小丽助理，你给三首领翻译一下这篇帖子，95%说对了，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。”

小丽助理探过头来，呼吸微微一滞，喉结滚动。

“大老板，这，这是真的吗？那波斯，那岂不是要面对鹰利坚的疯狂怒火。”

“这迟早的事情，来得早总比来得晚更好一些。”

三首领看着小力助理。

“三首领，我这就给你讲东国军迷置顶的这帖子的分析内容。”

……

五个半小时后。

特拉维夫-雅法。

特拉维夫-雅法。

楚意已经换上了一身西装。

特拉维夫-雅法，本古里安机场以东三公里。

楚意从出租车上下来，一身深灰色西装，领带系得规整，皮鞋擦得锃亮。

手里提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，看起来像是个出差的东国公司职员。

楚意站在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居民楼前。

墙面有些斑驳，空调外机被风沙磨透了，露出了下面的暗沉的铁色。

一楼有几家杂货铺和面包店，招牌上的希伯来文和阿拉伯文并排。

三首领给的地址是六楼最里面那间，联络员叫约西夫，在这里潜伏了五年。

楚意走进楼道。

采光不怎么好，老式筒子楼，楼梯修得更窄一些。

光线昏暗，楼梯间里堆着杂物。

楚意放轻脚步，一层一层往上走。

刚好上到五楼，急促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。

有些零散，不是一个人的，是好几个人的。皮鞋踩在走廊上，踏踏踏地响，显得非常急促。

嘭，安全通道的门被撞开了。

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男人从门里冲出来，四十来岁，脸上有胡茬，眼眶发青，嘴唇干裂。左手臂上有一道口子，血顺着手腕往下滴，落在了楼梯间。

刚迈出一步，进入楼梯间。

便看见站在通道门旁的楚意，瞳孔猛地缩了一下，然后急速扩张。

不是敌人。

他认出了那张东国面孔——和三首领传来的照片上一模一样。

这是三首领非常尊敬的，还有其他战友都非常尊敬的和平先生。

“和平先生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不敢大声了。

“快走，有人发现了我。”

楚逸点了点头。

情报员见楚意回应，加速迈步，直接朝楼下冲去。

楚意则是下楼到了拐角后，便放慢速度站在了原地。

楚意把手伸进那工文包里面——实则是打开空间，摸出两片柳叶刀，夹在指间，又摸出一把格洛克，别在腰后。

嘭！

安全通道的门再一次被撞开。

楼上传来脚步声。

不是一个人的，是五六个的，从六楼的房间里涌出来，涌进楼梯间。

有人在用希伯来语喊：“楼下！他往楼下跑了！追！”

皮靴踩在楼梯上的声音，沉闷、急促、带着一种志在必得的蛮横。

楚意放轻脚步，往下走了半层，停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拐角处。这里光线最暗，头顶的灯泡已经坏了，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。

六个身影从楼上冲下来。

清一色的深色作战服，腰间别着手枪，其中两个手里还拿着折叠冲锋枪。他们跑得很快，但步子不乱，训练有素。

第一个经过楚意身边的时候，余光扫到了他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
一个东国人，穿着西装，提着公文包，站在黑暗的角落里，随即端枪对准了楚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