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级别的行动，这个级别的身手，这个人不可能在编制外。
但他为什么会在民航飞机上？
为什么国安局要派她来接应？
为什么整个行动的密级高到她这个副队长都只拿到了部分信息？
她没有答案。
六个半小时后，航班开始下降。
机舱广播响了：“女士们先生们，我们的航班即将降落在都柏林国际机场，地面温度……”
爱尔兰。
楚意睁开眼，看了一眼舷窗外的云层。空间里，迪娜和陈景行一家还在沉睡，呼吸平稳。
六个小时后换乘国内航班，十个小时后落地东国。
飞机降落，滑行，停稳。
楚意解开安全带，站起来，从行李架上取下公文包，没有带任何其他行李。他走过廊桥，穿过到达大厅，没有停留，没有回头。他的脚步不快不慢，但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林雪换了一身便服，从机组通道走出来，快步走进到达大厅。她的目光扫过人群，扫过每一个穿深色衣服的旅客，扫过每一个靠墙站着的人——没有。
不在。
她心中一慌，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。没有枪，过安检的时候交了。她攥紧了拳头，目光在大厅里来回扫了三遍，还是没找到。
手伸进外套口袋的时候，指尖碰到了一张折叠的纸。不是她放进去的。
她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什么时候放的？她一直在楚意身边，从登机口到商务舱，从洗手间到她推着餐车经过。她自认为自己的警觉性足够高，任何接触她都应该能察觉到。但这个人，在她毫无察觉的情况下，把一张纸条塞进了她的口袋。
林雪深吸一口气，展开纸条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笔迹很稳，没有多余的墨点。
“去候机厅等我。其他人应该也来了。”
其他人？谁？
林雪攥着纸条，快步走向候机厅。玻璃幕墙外面是都柏林的天空，灰白色的云层压得很低。候机厅里的人不多，三三两两坐在椅子上，有的在看手机，有的在闭目养神。
她站在门口，目光扫了一圈——
然后她看见了。
候机厅东侧，靠近登机口的位置，站着一排人，十二个。清一色的深色便装，站姿笔直，目光锐利。他们的身上有一种共同的东西——杀伐气息。那种气息不是刻意的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，是经过无数次训练、无数次实战之后才会有的。
林雪的瞳孔猛地缩紧了。
她认出了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——短发，国字脸，眉骨很高，眼睛不大但目光很沉。那是她的队长，火凤凰女子特勤战队队长，雷敏。
上校军衔，全军特种部队大比武女子组总冠军，连续三年。
林雪自认为自己和雷敏的差距不大，但每次对练，她都没撑过三分钟。
雷敏的格斗风格和她不一样——她讲究技巧和速度，雷敏讲究的是碾压，是那种让你还没出手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输的气势。
队长怎么会在这里？
林雪的目光移向雷敏身后那十一人。
她的心跳快了一拍——有三个人她认得。
站在雷敏左侧第一个，方脸，寸头，嘴角有一颗痣，叫赵刚，去年全军特种部队大比武，男子组格斗第八。
站在雷敏右侧第二个，瘦高个，颧骨很高，叫刘洋，狙击手，去年大比武狙击组第三。
站在后排中间，个子不高，但肩膀很宽，叫孙磊，爆破专家，据说拆弹速度全军区第一。
这三个人，和林雪是同批参加特种作战选拔的。
她记得他们在选拔营里的样子——赵刚训练时从不说话，刘洋每次打靶都要擦三遍枪，孙磊永远最后一个离开训练场。
她以为他们还在原来的部队，没想到——
十二个人同时朝她的方向走来。
脚步整齐，但没有任何声音。
他们穿的不是军靴，是运动鞋，走在候机厅的地板上，几乎没有声响。但那种压迫感是真实的，像是有一堵墙在朝她推进。
林雪整个人一个激灵，但眼中也有着一丝欣喜。
在异国他乡，竟然见到了自己的队长，自己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战友。
雷敏的脚步没有停，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摇头。
雷敏的脚步没有停，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摇头。
她抬起右手，手掌朝外，五指张开，做了一个“停”的手势。
身后的十一人同时停住，步调一致，没有任何迟疑。
“林雪。”雷敏的声音不大，但很清晰。
林雪的手从腰间垂下来，但没有完全放松。她看着雷敏，又看着雷敏身后那十一人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队长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，“你怎么来了？什么情况？”
雷敏没有回答，目光越过林雪，看向她的身后。
一只手从林雪身后伸过来，轻轻按在她的右肩上。
林雪的身体猛地绷紧了，左肘往后一顶——被那只手轻松化解，手掌顺势滑到她的肘关节处，轻轻一带，卸掉了力道。
动作行云流水，像是早就知道她要往哪个方向出肘。
“是我。”
林雪的动作停了。
她转过头，看见楚意站在她身后，公文包提在左手，右手刚刚从她肩膀上收回来。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、几乎看不出来的疲惫。
他的身后站着四个人。
第一个人，是个女人。女人长发披肩，脸色有些苍白，手腕上缠着纱布，脖子上贴着一块创可贴，眼睛有些红肿，眸子还挺亮的，但就算这样，也遮挡不出，这人的气质，还有那一看就让人忘不掉的容颜——倾国倾城。
林雪认出了这女人——迪娜，现在的一线大明星之一。
在电视上、在广告牌上、在杂志封面上，迪娜打的广告可不少呢。
而且她在入伍前，那也没少看狄娜拍的剧。
没想到今天迪娜就活生生的站在她面前，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色外套，脚上踩着一双机场买的女士拖鞋。
后面三个人，是一对老夫妻和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。
男子精神不错，双鬓略微白了一些，应该是五十岁出头，戴着一副银框眼镜，穿着灰色的羊毛衫，袖子卷到手肘。女人挽着他的胳膊，嘴角带着笑。女孩扎着马尾辫，眼睛又大又圆，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。
林雪的目光在三个人身上停了一下。
他在飞机上没见到这三人，也没见到迪娜，难道是乘坐的两班飞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