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私人项目？”许文宣的目光越过陈景行，落在操作间里的楚意身上。他上下打量了一番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“就靠他？就靠你从外面找来的这个小年轻，就能把hra95做出来？”

陈景行没有说话。

许文宣往前走了一步，站在操作间的玻璃墙前，双手背在身后，像是在观赏一幅画。

“陈院士，我知道你在美利坚的时候参与了hra90的研发。你的专业水平，我是佩服的。但是——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回来之后一直说你自己搞出了hra95的配方，搞了这么久，连个样品都没拿出来过。现在随便找个人来，就能搞出来了？这不是让所里的人看笑话吗？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实验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。

那三个研究员交换了一个眼神，有人低下头，有人不动声色地后退了半步。两个研究生站在角落里，手里的笔记本还没翻开，眼睛却一直在许文宣和陈景行之间来回转。

楚意从操作间走了出来。

“你说完了？”他看着许文宣，语气很平。

许文宣的眉头皱了一下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“我说——”楚意走到最近的一台维氏硬度计旁边，拍了拍仪器的外壳，“你不是想看样品吗？那我做给你看。”

许文宣的嘴角抖了一下，随即换上了一副看戏的表情。

“好。好。你做。你做出来我看看。”他转头看着那三个研究员，“你们也过来看看。陈院士请来的这位年轻人，说要当众做出hra95的样品。”

三个人面面相觑，迟疑地走了过来。

楚意走进操作间，从工作台上拿起那块银灰色的合金，走到硬度计旁边，把样品放在载物台上。调整焦距，设定载荷，按下启动键。

金刚石压头缓缓落下，压在金属表面，停留了十秒，抬起。

显示屏上跳出一个数字：90。3。

许文宣的目光停在屏幕上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“九十点三。”

他的声音轻蔑，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嘲讽，“这不算什么。美利坚那边hra90早就成熟了。你这是在美利坚做实验的时候顺便带的样品吧？

陈院士，你从美利坚回来，带一点样品回来，这没问题。但是拿别人的成果来冒充自己的——这不合适吧？”

陈景行的脸色虽然如常，但手指微微收紧了。

楚意没有说话。他回到操作间，从工作台上拿起另一块金属——比第一块小了一圈，颜色更深，表面有细微的磨砂质感。他把它放在载物台上，重新调整焦距，按下启动键。

金刚石压头再次落下。

显示屏上的数字开始跳动：91。2、91。5、91。8——最后停在91。9。

许文宣的目光微微凝滞了一下。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，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不以为意的表情。

“九十一点九。不错。比美利坚目前公开的九十一还高了零点九。”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凑近楚意，声音压低了，“但是你这个数据，有第三方的验证报告吗？有公开发表的论文吗？什么都没有，就这么口头说，谁信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