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握紧笔,蘸了些浓墨,在纸上写下:“他乡月似故乡明,独倚寒窗对影行。若问归期归未得,桂香一缕寄亲情。”
写完后又觉得太过直白,想改却已来不及,只能红着脸将诗稿交了上去。
轮到学子们轮流诵读诗作时,白珊珊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张启年的诗辞藻华丽,引得不少人喝彩;楚逸的诗意境开阔,“一镜悬空照九州,清光不避草茅幽”
两句更是让周先生连连点头。
终于轮到白珊珊,她站起身,声音有些发颤:“学生白砚秋,献丑了。”
当她念到
“桂香一缕寄亲情”
时,台下忽然有人嗤笑起来。
“这哪像是男子写的诗,倒像是小女儿家的呓语!”
张启年的声音格外刺耳,“我看你根本不是来读书的,是来混日子的吧!”
白珊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,窘迫地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。就在这时,一阵风吹过,将她束发的方巾吹落在地,露出了那支缠枝莲银簪。
“那是什么?”
有人指着她的发髻,惊讶地叫道。
白珊珊低头一看,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伸手去拔簪子,却因为慌乱反而将头发扯得更散。青丝垂落肩头,与她身上的男装形成诡异的反差,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
“他……
他怎么会戴女子的簪子?”
“难道……
他是个女子?”
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,白珊珊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她知道,自己苦心隐瞒的秘密,终究还是暴露了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楚逸忽然站起身,朗声道:“诸位稍安勿躁。这簪子是白兄亡母的遗物,他素来贴身佩戴以表思念,今日匆忙间忘了取下,并非有意为之。”
他走到白珊珊身边,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方巾解下,为她重新束好头发,遮住了那支银簪,“白兄性情内敛,心思细腻,作诗有女儿态亦属正常,何必大惊小怪?”
周先生捋着胡须,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,没有说话。张启年还想反驳,却被周先生一个眼神制止了。周先生站起身,沉声道:“诗会旨在以诗会友,而非评判优劣。白砚秋的诗虽朴实,却情真意切,不失为佳作。今日之事,就此作罢,大家继续赏月吧。”
一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。白珊珊跟着楚逸回到座位,手脚还在发抖。楚逸递给她一杯热茶,低声道:“别怕,有我在。”
白珊珊接过茶杯,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她看着楚逸温和的侧脸,轻声道:“楚兄,谢谢你。”
楚逸笑了笑:“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眼角,心里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。刚才看到她慌乱又感激的眼神,他的心跳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。他摇摇头,将这异样归结为同情,却不知一颗心动的种子,已在悄然间埋下。
诗会结束后,楚逸送白珊珊回住处。月光洒在石板路上,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白珊珊低着头,轻声道:“楚兄,今日之事,怕是给你惹麻烦了。”
“无妨。”
楚逸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着她,“白兄只需安心读书,其他的事,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,“那支簪子,很别致。”
白珊珊的脸瞬间又红了,慌忙道:“我……
我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便匆匆跑进了房间,关上门后,背靠着门板,心脏还在砰砰直跳。她想起楚逸刚才的眼神,温柔而坚定,让她慌乱的心渐渐安定下来。
楚逸站在门外,看着紧闭的房门,若有所思。他想起白珊珊慌乱时泛红的眼角,想起她低头时露出的纤细脖颈,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涌上心头。他摇摇头,笑自己想多了,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回到房间,白珊珊坐在桌前,看着那支缠枝莲银簪,心里百感交集。她知道,今日若不是楚逸,她恐怕已经被赶出书院了。她拿起笔,在纸上写下
“楚逸”
两个字,又赶紧涂掉,脸颊却像火烧一样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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