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一路驶进老宅大院。

这是他从北欧回来后第一次回家来，南院无灯，整栋宅子也显得悄寂寂的。

程衍薇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，现如今已经睡下，大厅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坐在茶舍一角的顾侑廷。

像是专门在等他似的，案几上摆着两个茶杯，刚沏好的茶水冒着热气。

“回来了？”顾侑廷朝他点头，“坐。”

顾司南将外套放在沙发上，走过去，到他对面坐下。

茶香缭绕，充斥在茶舍的空气里，两兄弟谁也没说话，端起茶杯各自抿了一口。

直到顾司南情绪稳定了些，顾侑廷开口：“妈为什么那么介意小豆包？”

似乎早就料到他要聊这个话题，顾侑廷放下茶杯，沉静的目光有些悠远：“她毕竟不是你我的亲妹妹，大了避嫌是人之常情。”

顾司南嗤笑了声，懒靠在背椅上，对他的官方说法嗤之以鼻：“大哥既然大晚上专门在这等我，就不必跟我绕弯子了。”

顾侑廷点头，又给他倒了杯茶：“你说的对。但你可知道，爸为什么不劝你和妈其中的任何一方，哪怕是他明知道些什么。”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顾司南愣住。

顾侑廷沉静的目光看着他：“因为你和妈都是当年那件事的受害者，深陷其中，这么多年也走不出来。若是有了两厢都为难的事，他哪一方都不忍心伤害。”

顾司南觉得他话里有话，但又不明白他到底说的是什么。

甚至觉得他只是和程衍薇一样，只是不喜欢非世家女子嫁进来顾家。

“这是你们想让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女人联姻的理由？”

顾侑廷斩钉截铁：“但凡你结婚，只能是门当户对。”

顾司南没了跟他周旋的心思，这就要走，身后顾侑廷不紧不慢地声音追出来：“司南，你喜欢璟妍？”

顾司南脚步猛地一顿。

背影也微僵。

顾侑廷一直坐在那没动，甚至连嗓音的弧度都没有变化。

“母亲最疼爱的就是你。”

“但她也不会通意。医生说自老二走的那年落下的病根近两年又有病发的趋势，已经再也经不起刺激。”

顾侑廷端起茶杯，“你趁早处理好自已。”

顾侑廷沉稳的声线温和有度，却比这料峭的寒风更像刀子，直接刮进了他的心口。

从老宅离开，顾司南坐上车一路无话，神色却比这幽暗的夜色更黑几分。

miti酒吧。

群魔乱舞的灯光碾压着神经，顾司南走进去，放纵欢春意盎然的场合他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。

他找了个位置坐下，有人殷勤地给他点了烟退下，他抽了半根，酒却连着喝了一瓶。

唐子逸和季语恬还是在嬉笑打闹，靳阳跟孟洛灵坐在一边，周遭其他人也各自找了或长期或临时的伴侣，只有他一个人坐在单人沙发里孤零零地喝酒。

难怪，他回国之后她怎么也不待见他。

他越亲近，她就越逃避，原来是他自已亲手斩断了这一切。

顾司南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，味道很涩，品不出味道。

“哥，你不是送妹妹回去吗？”唐子逸大嘴巴不过脑子，“怎么一个人跑到我这来借酒消愁了？”

顾司南淡淡地瞥他一眼，季语恬对他好像不那么排斥了，两人似乎已经睡过。

他淡嗤：“你如今倒是春风得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