晋城,紫竹园会所。
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,红木大圆桌上摆着几盘晋南特产的凉碟,中间温着一壶汾酒。
李承泽靠在实木椅背上,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瓷酒杯,神情比在江州时沉稳了许多。坐在他旁边的宋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羊绒套裙,头发盘在脑后,正拿着公文包里的材料翻看。
包厢门被服务员推开,一个五十来岁、挺着啤酒肚的半秃男人走了进来。男人穿着深蓝色的夹克衫,脚下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鞋,手里捏着一串油润的金刚菩提。
“段局长,您可算到了。”李承泽站起身,脸上带着客气的笑,伸手迎了上去。
来人正是晋城铁路局分管调度和货运的副局长段德明。
段德明走上前握住李承泽的手,打了个哈哈:“李总久等了,局里下午临时开了个保供协调会,耽误了半个多钟头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“段局长这是为晋城的经济命脉操劳,我们多等一会儿算什么。”宋芳微笑着站起来,示意服务员倒酒,“快请入座,酒刚温好。”
三人落座,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段德明放下筷子,掏出软中华点了一根,吐出口烟雾:“李总,昨天晚上上京那边直接把电话打到了省厅,老领导亲自过问了你们宏泰能源的情况。上京李家的牌子,在咱们晋城也是响当当的。”
李承泽端起酒杯,敬了段德明一杯:“段局,明人不说暗话。我在晋城拿下的那两个大井,储量和品质您都清楚。现在南方电厂的订单催得急,每天出来的煤炭要是不走铁路,光靠公路汽运,成本高不说,运力根本跟不上。”
段德明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:“晋城的铁路运力一直都紧张,大秦线、侯月线的指标每年就那么多。全省多少煤矿眼巴巴盯着车皮,天天有人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要计划。”
宋芳从随身的手包里取出一份合同和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轻轻推到段德明面前。
“段局,这是宏泰能源和太原铁路物流园区的长期仓储协议,管理费按最高标准走。”宋芳声音压低了几分,“另外,段公子在澳洲读书的事情,承泽已经安排上京的朋友办妥了,下学期的全额奖学金和生活补贴,明天就会打到信托账户里。”
段德明瞥了一眼那个厚厚的牛皮纸袋,手里的菩提子转动慢了下来。
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,沉吟片刻,说道:“既然上京打了招呼,李总又是干实事的,铁路局这边肯定全力支持。西区分局这边的调度计划,下个月开始重新调整。”
“能批多少?”李承泽直接问。
“整个晋城铁路货运盘子里,我能给你们宏泰能源划出来三成。”段德明伸出三根手指,语气平静,“每天固定三个整列,八千吨的敞车,直接走直达专列进秦皇岛港。”
李承泽目光一亮。
晋城是产煤大市,三成的铁路外运配额,意味着整个晋城西区将近一半的运力都要被宏泰能源吃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