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厢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里面的欢声笑语和浓郁的香水味。
宋芳踩着高跟鞋沿着铺着暗红地毯的长廊往前走,步子迈得很快。赵金海小跑了两步跟了上来,脸上的横肉微微抖动,赔着笑:“宋总,何必生这么大的气?李公子年轻,精力旺,火气重,男人嘛,聚在一起喝点酒不就图这点乐子?”
宋芳停下脚步,侧过身冷眼看着他:“赵总,包厢里就剩下承泽和段局长了,你不去陪他们喝酒,跟着我干什么?晋城这块地方路不好走,但我还不至于连会所的大门都找不到。”
“宋总别急着走,大门口风大,车子过来还得几分钟。”赵金海指了指旁边一间挂着听雨字样木牌的偏厅,门虚掩着,里面亮着暖黄色的地灯,“这里清净,连个服务员都没有。咱们喝口淡茶,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,耽误不了您多长时间。”
宋芳盯着赵金海看了几秒。
赵金海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,但身子微微侧着,正好挡在通往电梯的过道正中间。
“赵总这是打算强留我?”宋芳语气生硬。
“瞧您说的,借我十个胆子,我也不敢在上京李家的人面前炸刺。”赵金海咧嘴笑了笑,伸手推开偏厅的雕花木门,做了个请的手势,“不过有些话,在李公子面前我不好张嘴。宋总冰雪聪明,应该知道我今天为什么来低三下四地敬这三杯酒。”
宋芳眉心微蹙,略微思索片刻,提着手包走了进去。
偏厅不大,摆着一套红木茶桌,窗外是会所内院的人工假山,隐隐能听见流水声。赵金海随后跟进,顺手把厚重的实木包厢门关严,还反锁了插销。
宋芳在主客位坐下,手包往桌上一放,语气没有任何温度:“赵总,现在门关了,有什么话就直说。宏泰和金海合作的事,明面上李承泽拿大头,但具体合同签字盖章,还是我说了算。你刚才许诺的让利确实不错,但如果是想挑拨我和承泽的关系,我劝你省省力气。”
赵金海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,自己拎起紫砂壶,倒了半杯凉透的普洱。他端起茶杯一口喝干,抹了抹嘴角,刚才在酒桌上那副卑躬屈膝、奴颜婢膝的姿态荡然无存。
他把玩着粗糙的茶杯,眼角的刀疤在暖光下显得有些阴沉。
“宋总是个聪明人,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。”赵金海抬起头,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宋芳,“在商商,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,也没有永远的敌人,只有明摆着的死活和利益。宋总真觉得,李承泽把你当成自己人?”
宋芳嗤笑一声:“我们李家的事,轮不到你一个开矿的外人指手画脚。”
“李家是李家,李承泽是李承泽,你宋芳,又是哪门子的李家人?”
赵金海这话极慢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带着一股冷硬的味道。
宋芳的脸色变了变:“赵金海,你嘴巴放干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