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竹园二楼竹韵阁的包厢门被推开。
屋里的笑声停了。李承泽正端着酒杯,脸色沉了下来。宋芳合上手里的文件夹,抬头看向门口,眉头皱起。段德明手里的菩提子停住,脸色变了变。
赵金海迈步走了进来,黑色皮夹克敞着怀,右脸上的疤痕在吊灯下格外明显。在他身后,吴瘸子拄着拐杖,铁拐头在地毯上压出沉闷的声响。
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排风扇的转动声。
李承泽把手里的白瓷酒杯放在转盘上,哼了一声:“赵总,进别人包厢连门都不敲,这就是晋城本地大老板的规矩?”
宋芳给旁边的随从递了个眼色,那人刚想站起来,赵金海却忽然咧开嘴笑了起来。
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热络的笑意,刚才进门时的凶悍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“哎呀,李公子这话说的,见外了不是?”赵金海大步走上前,没等旁人招呼,自己伸手拉开一张空椅子,却没坐下,反而直接拿起了桌上的分酒器。
服务员站在角落不知所措,赵金海摆了摆手:“没你事,出去把门带上。”
服务员赶紧退了出去,顺手把门关好。
赵金海拿过李承泽面前的空酒杯,倒了满满一杯澄澈的汾酒,端在手里。
“李公子远道而来,在上京那是手眼通天的人物,到了晋城也是过江的真龙。我赵金海是个粗人,矿上有些混账东西不懂规矩,办砸了事,冲撞了李公子和段局长,我这是特意过来赔罪的。”
话音未落,赵金海仰头把杯里的白酒倒进嘴里,一饮而尽。
段德明和李承泽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说话。
赵金海面不改色,拿起分酒器又倒了一满杯,看着段德明:“段局,这第二杯我敬您。铁路局是咱们晋城煤矿的衣食父母,平时您多有照应,我老赵心里都有数。今天这事,怪我手下人嘴碎,我自罚一杯,您大人不记小人过。”
说完,他又是一口闷了。
两杯高度白酒下肚,赵金海脸上泛起一层红光,但眼神依旧清明。他又倒了第三杯,举向宋芳:“这位就是宋总吧?早听说李公子身边有位女中豪杰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这第三杯,给宋总赔礼,冒昧打扰了夫人的清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