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知予整个人都僵在原地。
她从没想过,会有这样一段渊源。
那些她早已抛在脑后的、微不足道的善意,竟然被人记了这么多年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她声音发颤,“你早就认识我了?”
“是。”裴司晏答得很轻,“我认识你,比你认识我早很多年。”
“我知道你不想被人护着,不想被蒙在鼓里。可我看见你,就总忍不住。”
“总想着,能像当年你站出来替我挡了那阵难堪一样,站出来护着你。”
祁知予怔怔看着他小臂上那道浅淡的疤痕。
压下喉间翻涌的涩意与酸胀,抬眸看向他。
“裴司晏,如果我还是那个没被婚姻打碎希望,还有勇气去爱的女孩,我一定会试着去接受你的爱。”
“你这么好,或许我真的会一点一点爱上你。”
她顿了顿,睫毛垂下来,语气里裹着点破碎的疲惫,“可现在的我满身是伤,已经拼凑不出一份爱人的能力和勇气了。”
“所以,感谢你的喜欢,但我不想伤害你。”
“因为现在的我,甚至不能好好爱自己。所以,请放弃我吧。”
话音落下,她别开脸,不敢去看裴司晏的表情。
她知道这话有多残忍,像把一颗捧到面前的真心狠狠推回去。
可她更清楚,自己此刻这副支离破碎的模样,拖着这样真心待她的人,耗着对方的满腔热忱,才是最大的不负责。
裴司晏指尖猛地收紧,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。
他看着祁知予侧着脸,明明眼眶红得快要溢出眼泪,却硬撑着不肯落下一滴。
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。
到底是两年里怎样的磋磨,才能把当年那个敢站出来替陌生人挡难堪的小姑娘,磨成现在这副连爱意都不敢接受的模样。
会这样小心说出,求着别人放弃她的话语。
他声音彻底软下来,用哄人的语气开口,“不是的,你这么好,你值得被爱。”
“那段婚姻不是你的错,你不必把自己困在里面,不肯往前走。”
“你满身是伤没关系,慢慢养就好,你没力气爱也没关系,我爱你就够了。”
“我没要你现在就给我答案,也不会逼你做任何决定。”
“你不用赶我走,更不用觉得对不起我。对你好是我心甘情愿的,等你也是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“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往前走一步了,再回头看我就行。”
“要是你一直不愿意,那我就一直站在这儿,也没什么。”
走廊转角的阴影里,时泽聿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他听着她说出口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水的针,顺着耳朵扎进心口。
“满身是伤,已经拼凑不出一份爱人的能力和勇气了……”
两年,整整七百多个日夜。
是他亲手把那个阳光明媚、眼里有光的姑娘,困在无爱的婚姻里。
磋磨得满目疮痍,连再去爱一个人的勇气都磨没了。
时泽聿喉结狠狠滚了一下,胸口闷得发疼。
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下来,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,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