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只是不想让你涉险。”裴司晏的声音沉得发哑。
“可我不是小孩子了。”祁知予抬眼看他,红着眼眶。
“我可以面对风险,也可以解决那些本该我承担的困难。”
“我不需要你们把我藏在身后,替我铺好所有路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被蒙在鼓里,像个局外人一样,连自己的身世都要别人替我做决定。”
“裴司晏,你以为的保护,对我来说,更像是不相信我能站得住。”
见裴司晏不说话,祁知予转身要走。
犹豫了片刻,裴司晏鼓起勇气伸手拉住了她。
开口的声音,带着破碎的颤意,“可我也只是想护着你,像你曾经护着我那样。”
祁知予脚步顿住,一脸茫然地回过头。
她怔了怔,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。
裴司晏没说话,垂着眼,指尖一点点卷起左手衬衫的袖子。
露出小臂内侧的一道疤痕。
脑海里回忆起往事,声音也跟着沉下来。
“小时候我爸妈带着我去白港城做生意,开了家早餐铺。”
“我高中毕业那年,在店里帮忙。”
“你那时候好像在附近上学,每天都会来买早餐。”
“有天早高峰,来了个男人,装了满满一大袋早点,转身就想走,不给钱。”
“那时候生意不好做,几百块差不多就是我们一天的收入,我怕回去被骂,就冲上去拉住他,让他付了钱再走。”
“他被缠得烦了,掏出随身的小刀,挥过来的时候,划在了我胳膊上。”
“那时候我疼得手都在抖,却还攥着他的衣角不肯放。”
“周围那么多人看着,没一个人上前。”
祁知予恍惚了一瞬模糊的画面忽然清晰了几分。
她好像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。
那天清晨雾气很重,她照常去买早餐,就看见个高个子男生被人挥了刀子。
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,怕被波及。
她那时候也怕,可看着那男生快急哭了,等抢宝子的人走了后,还是走了过去。
从钱包里数了几百块钱放在桌上,说算是替那个人付了早点钱。
又往他兜里塞了一百块,让他去买瓶碘伏处理下伤口。
这么多年过去,她连那男生长什么样子都记不清了。
只记得那天的豆浆凉得很快,风刮在脸上有点疼。
“那天我爸晚上收账,还夸我,说刚开摊就收了这么多钱,运气真好。”裴司晏低低笑了一声。
“我站在旁边心虚得不敢说话,也不敢说自己受了伤,更不敢说,其实早餐被抢了大半,这钱是一个小女孩留下的。”
他抬眸看向祁知予,墨蓝色的眸子里沉了太多情绪。
“我后来找过你,我攒够了钱,想把钱还你。”
“可你之后再也没来过那家早餐店。我打听了好久,才知道你搬家了。”
“再后来见到你,是在时家的婚宴上。你穿着婚纱,站在时泽聿身边,安安静静的,连笑都带着点拘谨。”
他声音又沉了几分,“我那时候才知道,原来你叫祁知予,原来你都结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