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军盯着笔记本上那行字,眉头皱了起来。
六百多块,在后世根本不算什么,但这时可是笔巨款,只是这钱却有点咬手。
车站厕所藏钱,这手法多是贼偷了东西急着跑路,临时找地方藏赃,打算风头过了再来取。
陈建军三年牢狱,前世又在底层摸爬滚打几十年,见多了类似的脏活儿烂事。
自己如果直接拿了,万一被逮个正着,那真是黄泥巴掉裤裆——不是屎也是屎了。
刚出狱就再进去?玩呢?
更何况还有李兴……
陈建军眼中闪过一抹冷芒,被他踢断子孙根的那小子就叫李兴!
“会是重名吗?”
他嘀咕了一句,把笔记本揣进怀里,理了理挎包。
“得想个招把这钱拿到手,还不能惹一身骚。”
他琢磨着,向公交车站方向走。
这条路上行人不多,好人谁没事往这边走啊。
五月的天已经开始热了,日头有点毒,没走几步,陈建军身上那件蓝布褂子就被汗浸湿了一片。
他扯开两颗扣子,擦了擦汗。
“小军!”
陈建军脚步一顿,循声望去。
前面的大槐树下站着两个女人——一个四十来岁,另一个二十几岁。
陈建军一下瞪大了眼。
“妈……”
一股热流直冲眼底,让他眼前一阵模糊,撒腿就跑了过去。
“小军!”陈母赵巧芝小跑着上前,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,“出来了,可算出来了……”
说着话眼泪就往下掉。
陈建军只是重重点头,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前世他妈因为他的事积劳成疾,不到六十就走了。
“出来就好!”赵巧芝抹了把眼泪,捏了捏陈建军的胳膊,上下打量,“看这瘦的!倒是结实了。”
“大姨,小军!这儿太阳大,咱别站这儿说。”一个娇脆的声音响起,如冰泉叮咚。
陈建军目光转过去,便迎上了一双明媚的眼眸。
白皙的鹅蛋脸,高鼻红唇,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鼓腾腾的胸前。
“姐?”陈建军一怔,是他表姐周恬,陈建军也正是因为她才蹲了号子。
周恬眼圈有点红,看见陈建军看过来,“小军,苦了你了。”
“姐。你咋来了?”陈建军盯着她,有点奇怪。
前世自己出狱后并没有见到周恬,父母也没提她来过。
“我过来看大姨。”周恬眼神躲闪了一下,笑了笑,“听说你今天出来,就一起过来了。”
说着伸手想接过他的行李。
陈建军侧身让了下,周恬笑容一僵,眼中闪过一抹黯然。
“这包沉,我自己来。”陈建军把小包递给她,“你帮我拿下这个。”
“嗯。”周恬这才脸色一缓,赶紧接过来。
“走,先回家。”赵巧芝牵着儿子的手,三人并排往车站走。
说话间话便到了公交站。
陈建军又想起那个情报,那件事下午三点才发生,倒是不急,先回家再说。
一上车,陈建军的装扮便惹来众人注目。
光头蓝布褂子,背着行李卷,又是这地方上车,一猜就知道这是刚出来的劳改犯。
众人如避瘟神,陈建军身边顿时出现了一圈真空带。
陈建军脸色未变,这种情况原本在他意料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