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声音沙哑,带着明显的焦急。
陈建军看过去。
来人四十出头,戴着一副黑框眼镜,额头上全是汗,身上的一件白衬衫,胸口已经被汗水洇湿了一片。
陈建军张望了一下,小刘还没回来。
“您先别急。”陈建军起身,拿起桌上的报案登记表,“坐下慢慢说,什么时候丢的?在哪儿丢的?”
“就刚才,在候车室,”那人一边说一边不停地擦汗,目光慌乱,“黑色的皮包,人造革的,里面有钱,有粮票,还有工作证……”
他的目光在陈建军身上停留了一瞬,看见那近乎光头的发型,眼神愣了下,马上便移开了。
陈建军扫了这人一眼,感觉有点眼熟。
随即想起这人不是刚才那工作证上的人吗?
不由得又仔细确认了下,没错,就是照片应该早些年照的,显得年轻些。
“里面有多少钱?工作证单位是哪儿的?”陈建军心中一动,问道。
“六百多块,还有些粮票……”那人声音发颤,报出数目时,脸色都白了,“我是滨海市物资局采购科的,文山民,来锦城考察土特产采购,这钱是单位的采购备用金,要是找不回来,我……我工作就完了!”
他说到后面,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。
都对上了,是这个人丢的包。
这年头,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,六百多块,足够一个三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一整年。
对文山民这样的干部来说,丢了这么大一笔公款,被处分是肯定的,搞不好工作都得黄。
也难怪他都快急哭了。
这时陈建军看见小刘在一处办公室门口出现,赶紧招呼一声,“小刘,这有个报案的。”
小刘一听,跟里面的人交代了两句,便赶紧过来。
文山民狐疑地看了眼陈建军,陈建军笑笑:“我也是报案的。”
小刘过来接过话茬,“同志,你详细说一下丢失的经过……”
“哎,好,我刚才在候车室……”
陈建军站起身,“小刘,我出去抽根烟。”
小刘点了点头,虽然陈建军待着也没啥,但毕竟涉及报案人的隐私,还是不太好。
陈建军站在门口,点了根烟,滨海物资局……土特产……陈建军看着文山民,吸了口烟,若有所思。
等了一会儿,小刘那边做好了登记,文山民神情沮丧地走出来。
“你先回去等吧,一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你。不过……”小刘摇了摇头,“你还是先让家里或找朋友借点钱应急比较好。”
这种失窃案,发生在汽车站这种流动性大的地方,能找回来的概率很低。
“唉,我在这边没熟人啊!”文山民无力地叹了口气。
一边的陈建军开口,“文科长,您稍等下,先别急着走。”
文山民一怔,有点莫名的看着他。
陈建军没理他,拉过小刘,低声说:“那个包里的工作证是这个人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