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建军看着冯松年虎视眈眈的脸，不敢搪塞，“也不全是，他自己找死撞上来了，我便顺势而为。”

冯松年盯着他嘿了一声，“好一个顺势而为，看来你是真开窍了！”

陈建军嘿嘿的笑了笑，冯松年没再追究这事，领着他去地窖，转而问起了文山民，“那个文山民是咋回事？靠谱不？”

“大师兄那边查验过了，是滨海物资局的正经干部，没啥问题。”陈建军伸手扶住师父胳膊，边走边说：“我这不是心疼您吗？您手上那些山货，在咱这边卖不上什么好价。这不就赶巧帮了文山民一个忙，就给您搭条线，这样以后您也不用风里雨里地蹲着摆摊了。”

冯松年闻顿了顿，盯着陈建军看了几秒，笑了笑，“你小子，还算有点良心。”

爷俩下了地窖。

一股药材和皮毛混在一起的陈香扑鼻而来，冯松年打着了手电筒。

陈建军打量着地窖，墙边木架上码着用油纸包好的山货，几个大陶罐贴着红纸标签，墙角还挂着几张处理好的狐皮。

陈建军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根芦头紧实、须条完整的老山参，凑近了打量，“我听我姐说，滨海那边稀罕这些，价格能翻好几番。”

“嗯，那边有钱人多，价格是比较高。”冯松年拿起一截鹿茸放进陈建军手里的麻布袋里，转过身去翻检另一个木箱，声音闷闷地从后脑勺传过来，“接下来有啥打算？要不要我跟你二师兄说一声，让他给你在厂子里找个活干？”

陈建军的二师兄叫赵德胜，是锦城电子厂的技术科科长，手里有点实权。

陈建军撑着口袋跟在师父后面装货，摇了摇头，“不用，师父。我已经准备去滨海，票都买了，明天就走。”

冯松年直起身，转过头看过来，手里拿着一包天麻，皱眉问：“滨海？去那么远干啥？人生地不熟的！在这边有你爸妈，师兄弟都在，怎么也能让你混口饭吃。”

说着他把天麻扔进麻袋，声音压低了几分，“你别以为认识了个什么物资局的科长，就给人掏心掏肺的。你那点人情，用两回就完了。”

老头说这话时，嘴角撇了撇，“你帮人家时是恩人，等你求上门时就成累赘了。”话语中露出一种看透世情的了然。

陈建军笑了笑，“师父，我懂，我也没打算多靠他。只是我觉得滨海那边新开了特区，机会多。而且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接过冯松年递过来的一根鹿茸，“我出了那事，在锦城这地面上，走到哪儿都有人指指戳戳，我自个儿不得劲，我爸妈他们也闹心，走远点，他们反倒轻省。”

冯松年手上归拢着一袋榛蘑，沉默了半晌，才开口：“看来你这三年在里面没白呆，脑子灵光了不少，”把小袋子递给他，“出去转转，多见见世面也好。不行了再回来，嫌那些事烦人就到我这儿来，总有一口饭吃。”

陈建军喉咙一紧，点了点头。

“对了，师父。这次我去滨海，也想倒腾点山货过去试试水，你看你这边给我拿一些。”

“要多少？”

“差不多五百块的货。”

冯松年点了点头，“行！这些货你先挑。”

陈建军笑了笑，果然，这老头护犊子得很。

冯松年帮着陈建军挑了按当地进货价算的货，主要是人参鹿茸和熊胆粉，这东西不占地方，好带。

“这些差不多能值一千块。”冯松年另外拿一个袋子给他装了，“你先付一半给我就行，卖完了再给我。”

冯松年也会从其他山民手上收货，手里也得有点现钱。

陈建军也不矫情，把五百块钱给了他。

冯松年收了，转身走向墙角的货架，抬手取下一只樟木箱子掀开。